這間辦公室的佈置很簡單,牆上掛著保盧斯簽署的秩序保障總隊條例,窗臺上放著一盆從廢墟里救活的天竺葵。
分割槽實際工作比他想像的要順暢得多。
蘇軍正治部的聯絡官每週來一次,把所有民政事務全部交給德國人自己處理,蘇軍只負責監督和協助,不干涉具體的發放,登記和糾紛調解。
瓦爾茨鎮及周邊兩個村莊的居民登記,糧食發放,勞動券分配,臨時安置點的日常管理,全部由德國秩序保障總隊負責。
蘇軍在鎮上駐紮了一個後勤保障連,只負責物資運輸和安全警戒,不插手民正事務。
這種德國人管德國人的模式運轉得相當平穩,居民們面對穿德軍制服的秩序保障隊員時比面對蘇軍士兵更放得開,有什麼困難和糾紛也更願意主動求助。
一個包著頭巾的中年女人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配給卡。
“你好,我家的麵粉上週少發了一斤,他們叫我這周來。”
辦公室裡負責登記的是一個年輕的後勤軍士兵,叫克勞斯,戰前是德累斯頓一家麵包房的學徒,他對面粉的重量比任何人都敏感,把配給卡接過來對著臺賬逐行核對,發現是上週發放記錄把門牌號抄錯了一位。
他站起來從身後的儲物架上搬下一袋麵粉,用檯秤稱好分量,補給了那個女人。
女人接過麵粉時沒急著走,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
“你好,同志,我的丈夫在東線失蹤了好幾個月,我想問問有沒有什麼渠道能查到下落。”
克勞斯聞言,思考一下回答道。
“蘇聯同志那邊有個戰俘查詢點,每個星期會把新到的戰俘名單轉過來,建議你帶著丈夫的姓名,部隊番號和最後一次收到來信的日期去查詢點登記一下,如果有訊息的話,我會通知你的。”
“同志,我不識字,能不能直接在這裡登記。”
“當然沒問題,我會幫忙轉交的。”
克勞斯便拿起筆將資訊逐一記在本子上。
“謝謝同志。”
“不用謝,為民眾服務應該的。”
女人走了以後,辦公室裡另一個後勤軍隊員從窗外收回目光,感嘆道。
“以前當國防軍的時候從沒想過替老百姓做這些事,補一袋麵粉,查一個人的下落,聽上去都是小事,但他們做這些事的時候心裡踏實,跟當年在法國和波蘭執行佔領任務完全不一樣。”
“誰說不是呢,幫助別人其實也很快樂。”
克勞斯笑著回答著,在本子上登記完,把筆放在臺賬旁邊。
他想起昨天有支蘇軍運輸隊在鎮口拋錨,全排的人上去幫忙推車,有幾個居民也自發加入,有人推完車後靠在路邊喘氣,指著自己身上的後勤軍制服說他穿這身衣服幫俄國人推車,肯定是德國人的叛徒。
他當時沒說話,但從那天起他就不在乎這種話了,他發出去的每一袋麵粉,修好的每一根水管,登記過的每一個失蹤人口,都是實實在在幫到人的,比他在德累斯頓麵包房裡烤過的任何一塊麵包都更有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