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英格蘭南部,皇家空軍各機場。
夜幕降臨後,機場跑道上的燈光在遮光罩的遮蔽下只透出微弱的光暈,但從空中俯瞰,這片平日裡沉靜的鄉間此刻正沸騰如潮。
數百架運輸機和滑翔機的引擎同時發動,螺旋槳捲起的狂風將跑道兩側草葉上的露水吹得四散飛濺。
跑道上排滿了C-47運輸機和霍薩滑翔機,每隔幾秒鐘就有一架騰空而起。
空中,機群的燈光星羅棋佈,像一片緩緩移動的銀河,朝英吉利海峽對岸的荷蘭方向延伸而去。
這是盟軍戰爭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空降行動。
四萬餘傘兵在英格蘭南部的二十多個機場同時登機,三千餘架各型運輸機和滑翔機參與空運,一千餘架戰鬥機負責護航和空中掩護。
美軍第101空降師負責奪取艾恩德霍芬的橋樑,第82空降師負責奪取奈梅亨的橋樑,英軍第1空降師和波蘭第1傘兵師則要飛得最遠,負責奪取阿納姆的下萊茵河大橋。
每個傘兵的揹包裡都塞滿了彈藥,口糧,急救包,訊號彈和備用彈匣,有些人胸前還掛著一個從家鄉寄來的小物件。
C-47運輸機的機艙裡,第101空降師的一個步兵班擠在沿艙壁排列的帆布座椅上。
班長是個留著八字鬍的老傘兵,參加過西西里和諾曼底以及馬里尼三次空降,對跳傘這套流程早已爛熟於心。他用沙啞的聲音把注意事項從頭到尾又說了一遍,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隨口開了句玩笑。
傘兵們笑了一陣,有人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有人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聖克里斯托弗像章,有人低頭檢查綁在腿邊的武器箱。
“班長,荷蘭長的什麼樣子啊?”一個年輕的傘兵問道。
“跟法國差不多,風車挺多,姑娘挺漂亮,就是德國人還沒走。”
“那些姑娘的大福一定很漂亮!”
“幹!你小子真是個色鬼!”
這句話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荷蘭上空,機群在預定空降區域上方降低高度。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地面上的田野,灌木籬,運河和水渠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負責導航的領航機投下彩色指示彈,各架運輸機的跳板艙門同時開啟,冰冷的高空氣流灌入機艙。
訊號燈從紅變綠,各師長,團長和營長們率先躍出艙門,緊接著傘兵們依次跳出,白色的降落傘在空中次第綻開,鋪滿了整片荷蘭的天空。
最初的幾個小時,一切順利得令人難以置信。
天氣非常罕見得沒有出差錯。
英國氣象臺發力了。
這讓許多人都放心下來,天氣沒有出錯,這是個不錯的好兆頭。
第101空降師在艾恩德霍芬以北成功著陸,部隊集結迅速,在德軍尚未反應過來之前就搶佔了索恩附近的幾座運河橋樑。
德軍守橋部隊只有少量後方警戒分隊,在遭遇美軍傘兵突然襲擊後迅速潰退,美軍工兵隨即上橋檢查橋墩和橋面結構,確認德軍未及安放炸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