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約？那有個鳥用！”哈里森一步跨上前，臉上帶著明顯的激動：“恕我直言，長官，醫官先生，您去看看四號街區瓦礫堆裡那些受傷的弟兄們！德國人想要用毒氣的時候可沒跟我們講什麼紳士！如果那些毒氣彈當時沒被我們繳獲，現在躺在地上生不如死的就是我們！”
“我可不想臉上冒泡泡！為了打敗德國人，我們只能開洞腦筋，何況…這些是德國人的東西，我們不過是物歸其主罷了！”
另一個突擊隊員也開口了，是個年紀不到二十的小個子列兵，聲音還帶著變聲期的沙啞：長官，我看德哈里森說的沒毛病，起碼會讓德國人熱鬧一點，況且他們從來不講什麼公約，憑什麼我們要講？”
福羅斯特的目光轉向威爾金森。
通訊兵一直沒說話，此刻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長官……三十軍的頻道昨天告訴我他們才剛跟101傘兵師匯合，到現在還沒有任何訊息，如果我們再不採取點手段，恐怕等不到他們來……”
地下室裡陷入沉默。
只有頭頂傳來遠處零星的槍響和偶爾的悶雷般的爆炸聲。
福羅斯特沉默了很久，久到哈里森以為中校要否決了。
然後福羅斯特走到地圖桌前，用手指在五號街區前方的開闊地帶畫了一個圈：“德軍的步兵集結地主要在這個區域，大約在六到七百米外，迫擊炮能打到。羅伯茨，你估算一下射程。”
“正好在射程內，長官。”羅伯茨立刻回答，“我們只需要搬兩門炮，各打三發，間隔十秒齊射，可以覆蓋大約一百五十米寬的區域。
福羅斯特點頭，然後轉向麥克奈特：“醫官，我知道你的立場，但我要告訴你的是，如果今晚守不住橋北陣地，那些躺在你鋪位上的重傷員全都得落到德國人手裡，那些SS可都是一群瘋子，我們只是……歸還他們的禮物。”
麥克奈特臉色陰沉，但他沒有繼續反對。
他只是低聲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但請務必讓大家戴好防毒面具，即便風向對，打完之後的殘留氣體也可能飄回來。”
“全體都有。”見狀，福羅斯特直起身，聲音提高了一個調：“哈里森，你的小隊負責搬運彈藥和裝填，羅伯茨負責瞄準和發射，威爾金森，你去通知五號街區所有單位，十分鐘後戴好防毒面具，聽到我命令就全員趴下捂住口鼻，所有人，包括傷員，用溼毛巾堵住門縫。執行。”
地下室裡的人立刻行動起來。
哈里森帶著人把那兩門迫擊炮搬到五號街區一棟相對完整的住宅樓頂層，那裡視野開闊，前方六七百米外就是德軍正在集結的一片雜樹林和矮牆。
羅伯茨蹲在炮身後面，用指北針和簡易測距儀標定好方向角度，左手穩穩扶住炮管，右手調整高低機。
約翰遜和另一個士兵把第一發芥子氣炮彈從箱子裡取出來，小心翼翼地摘下彈頭的運輸保險帽，確認引信處於待發狀態。
福羅斯特親自爬到了頂層，戴好防毒面具，蹲在羅伯茨旁邊。
防毒面具的橡膠密封圈勒得他顴骨生疼，鏡片內側很快蒙上一層霧，但他透過霧濛濛的鏡片看著前方，黃昏的光線中，那片雜樹林方向確實有人影和車輛在移動，德軍顯然在組織下一波進攻。
“第一發，裝填。”羅伯茨低聲說。約翰遜把炮彈從炮口滑入，炮彈沿炮管下滑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撞到底部擊針時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嗒。
羅伯茨側頭看了一眼風向旗，西南風約三級，穩定。
“準備！放！”
“嘭！”一聲低沉的悶響，炮彈飛出炮管，在空中劃出一道高弧線，消失在逐漸暗下來的天幕中。幾秒鐘後，遠處雜樹林方向傳來一聲悶炸，芥子氣炮彈爆炸的聲音比普通高爆彈更低沉，像是重物落在厚地毯上。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兩門迫擊炮交替發射，每隔八到十秒一發，六發炮彈在約一分半鐘內全部打了出去。
最後一聲爆炸消逝後，遠處傳來最初的幾聲咳嗽和嘶喊。
德軍集結區域本來有車輛引擎的轟鳴和士兵走動的嘈雜聲，但很快那些聲音變了調，有人開始劇烈嗆咳，有人發出痛苦的長嚎，車輛引擎的轟鳴中夾雜著金屬碰撞聲，像是有人撞到了車體上。
福羅斯特透過望遠鏡看到，那片雜樹林邊緣的幾個黑影正在瘋狂地抓撓自己的臉和脖子，有人在原地轉圈，有人跌跌撞撞朝後方跑，但跑出十幾步就栽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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