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沃洛夫帶著一排鞏固突破口後不久,蘇軍第一波裝甲突擊群就沿著工兵在雷場中開闢的狹窄通道駛了上來。
打頭陣的是近衛坦克第一集團軍的一個T-44坦克連,十幾輛坦克排成兩列縱隊,履帶碾過被工兵用白色布條標示的安全通道,在彈坑密佈的開闊地上顛簸前行。
每輛坦克的車長都從炮塔艙蓋裡探出身子,用望遠鏡觀察前方德軍防線的動向。
伴隨步兵跟在坦克後面,貓著腰利用坦克車體作為掩護,朝德軍戰壕方向推進。
坦克連連長亞庫舍夫大尉坐在領頭那輛T-44的炮塔裡,一隻眼緊貼著潛望鏡,另一隻手握著無線電話筒。
他的連隊奉命從伏沃洛夫開啟的突破口切入,沿公路方向往德軍第二道防線縱深穿插。
但他在潛望鏡裡看到的景象讓他皺起了眉頭,公路兩側密密麻麻排列著德軍的坦克拒馬和龍齒障礙物,即使經過第一輪炮擊和飛機轟炸,這些該死的東西還剩不少。
每個還算完好的拒馬之間只留下僅供步兵透過的狹窄縫隙。
還有成排的垃圾混凝土錐形樁,高低錯落排列,最高的超過兩米,表面澆鑄得粗糙不平。
這些障礙物都是莫德爾用粗糙的手法讓工人們整的,它們的防禦能力比不上正常的鋼筋混凝土,但勝在造的速度快,數量多,能快速阻滯蘇軍的前進速度。
因此莫德爾讓工兵造了大量的垃圾混凝土錐形樁,這樣即使被炸彈炸沒一大片,還會有一大片倖存。
這些東西沿著公路兩側延伸,將原本就不寬的通道進一步壓縮成了只有幾個缺口的瓶頸。
即使許多障礙都被爆炸給消滅掉了,但那些爆炸產生的彈坑也不是坦克能夠行駛的地方,沒準下去就卡在裡面出不來了,除非工兵們冒著危險填平了。
工兵已經用爆破筒在拒馬叢中炸開了好幾條通道,但通道的數量有限且都很窄,勉強夠一輛坦克以最低速度透過。
一旦有兩輛以上的坦克同時試圖透過,就會擠在瓶頸處動彈不得,變成反坦克火力的活靶子。
履帶一旦碾到路肩上過軟的地面,坦克就可能陷進被秋雨泡爛的泥炭田裡。
亞庫舍夫大尉在第一輛T-44透過拒馬缺口時用手撐著潛望鏡兩側的扶手,對駕駛員下令減速。
駕駛員把油門收到底,發動機沉悶地低吼著,履帶幾乎是慢慢碾過被爆破筒炸碎的混凝土塊和彎曲的鋼軌殘骸。
坦克車體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劇烈顛簸,炮塔內部所有乘員都隨著車體的晃動而左右搖擺。裝填手用手護著彈藥架上的炮彈,防止它們在透過障礙物時從架上滑落。
駕駛員把眼睛貼在潛望鏡上,小心翼翼地調整左右履帶的轉速,將坦克準確地從缺口中央穿過,車身兩側距拒馬鋒利的稜角邊緣只有不到一掌寬,履帶外側的裙板與障礙物刮擦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後續坦克依次以同樣的方式緩慢透過缺口。
每一坦克穿過時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和履帶碾碎混凝土碎塊的咔嚓聲,整個過程慢得令人心急如焚。
就在第一輛T-44剛剛透過拒馬缺口、炮塔尚未完全轉過來的時候,德軍反坦克炮開火了。埋伏在公路前方和兩側廢墟中的幾門88毫米反坦克炮和幾輛藏在穀倉裡的四號突擊炮同時開火,炮彈從廢墟和穀倉的射擊孔中飛出,擊中了打頭陣的T-44。
第一發穿甲彈打在坦克車體正面裝甲上擦出一蓬火星,彈開了。
第二發穿甲彈也彈開了。
第三發和第四發在同一瞬間擊中了坦克炮塔與車體之間的結合部,穿甲彈芯穿透了裝甲接縫,擊穿了車體內部的彈藥架。
坦克內部彈藥殉爆,炮塔被炸飛。
車長和車組全體成員當場陣亡,坦克殘骸燃起熊熊大火,黑煙直衝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