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0月19日。
總理府地下室的吊燈在盟軍空襲的震動中微微晃動，通風管道里傳來地面上防空塔發電機的低頻嗡鳴。
西太樂坐在會議桌主位上，面前攤著莫德爾防線全面崩潰的最新戰報和中央集團軍群殘部向西潰退的態勢圖。
他的手指在戰報上輕輕敲擊著，敲了好一陣子，然後抬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凱特爾、約德爾和戈培爾。
“莫德爾，這個懦夫。這個騙子，我給了他最後的裝甲力量，把德意志最後的坦克，最後的重炮，最後的預備隊全部給了他，他卻讓蘇軍向前推進了九十多公里，把戰線推到了距離柏林不足兩百公里的地方。”
“他送來的戰報每一封都在撒謊！防線完整，防禦穩固，各部隊正在按計劃推進。”
“現在呢？現在中央集團軍群全線崩潰，殘餘部隊正在向西潰逃。一個元帥，拿著德意志最後的家底，卻連一道防線都守不住。”
西太樂的聲音起初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淬過毒的刀子，說到最後時他的嗓門猛然拔高，右手拍在戰報上，聲音當中滿是怒火。
凱特爾上前一步想要開口，西太樂抬起手製止了他。
“撤職！必須撤職！不，我要槍斃！我要把莫德爾送上軍事法庭，以叛果罪處決他，他在奧得河違抗我的死守令，在防線上又公然無視我發動反擊的直接命令，一而再再而三地違抗我的意志，葬送了中央集團軍群，葬送了德意志最後的希望。這樣的元帥不配上軍事法庭，誰配？”
凱特爾和約德爾對視了一眼，戈培爾站在一旁也沒有立刻開口。
地下室裡安靜了片刻，只有通風管道的嘶嘶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防空警報聲。
“元守”凱特爾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但措辭謹慎：“莫德爾元帥在奧得河防線上確實多次違抗了您的命令，但不可否認的是，正是因為他沒有把主力放在前沿硬扛蘇軍的炮火覆蓋，中央集團軍群才得以從奧得河撤回莫德爾防線，避免了全軍覆沒。”
“在過去半個月的防禦戰中，莫德爾耗盡了自己能用的所有手段，把蘇軍拖在防線外十多天，讓朱可夫付出了遠超預期的傷亡。”
“現在中央集團軍群的殘部正在柏林以東的臨時防線上重新集結，整條防線正處於最脆弱的重組期。”
“如果此時槍斃司令官，整條防線的指揮體系可能立刻崩潰，蘇軍的下一波進攻將無人能夠組織。”凱特爾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莫德爾是現在所有將領裡最擅長防禦戰的指揮官，在勒熱夫和奧得河已經證明過這一點。”
“何況…莫德爾已經深受重傷，正在前線轉運，打算送回柏林搶救。”
西太樂的手指在戰報上停住了，他把手從桌上收回來，靠回椅背，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憤怒還是嘲諷。
“他是怎麼受傷的。”
“撤離路上被俄國人伊爾-2射出的火箭彈給波及到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開口，語調比剛才罵莫德爾時更冷。
“那就讓曼施坦因上，曼施坦因不是在第六集團軍嗎？讓他上任，立刻接任中央集團軍群司令，曼施坦因是進攻的天才，讓他主導柏林以東，把蘇軍打回去。”
“讓他把收攏起來的潰兵重新編組，告訴他 不準再後退一步。如果蘇軍突破了他現在的臨時防線，蘇軍將抵達柏林。”他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掃視著在場的人。
“讓施佩爾把所有能搜刮到的燃料和彈藥全部運到東線去，所有的反坦克炮，所有還能動的坦克，所有的彈藥。”
“從現在起，西線的燃料配額削減一半，柏林防空塔的備用發電機燃料也拿出來，把這些全部送到柏林以東。”
“如果蘇軍打到了柏林城外，每一滴燃料、每一發炮彈 每一支反坦克火箭筒都必須在防線上計程車兵手裡，這是德意志最後的底牌，不準有任何保留。”他喘著粗氣，用手指關節重重叩了叩鋪在地圖上的柏林位置：“各位，如果柏林丟了，那什麼都不重要了。”
“我們必須在柏林以東擋住野蠻的斯拉夫人。”
“各位！努力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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