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出現的是白銘。他的出場反而最為平淡,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只是悄無聲息地立在天空之中。
白銘人如其名,面白無鬚,容貌俊美近乎妖異,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純白道袍,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就是這份平靜,卻讓人更加心悸。他周身的空間微微扭曲,光線在他身邊都變得模糊,彷彿他並不完全屬於這個世界。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甚至在林玄靜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帶著一種玩味,一種審視,彷彿一切盡在掌握。那種深不可測、無法揣度的氣息,比之章武的陰寒和孔之顏的霸道,更令人感到不安。
三人呈品字形立於高空,毫無顧忌地釋放著他們那如同深淵瀚海般的威壓。
三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的氣勢混合在一起,化作肉眼可見的靈壓潮汐,一波波衝擊著咸陽城的防護陣法,光幕劇烈閃爍,發出刺耳的碎裂聲,城中的百姓更是成片癱軟在地,瑟瑟發抖,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嘶——”
李清河猛地倒抽一口涼氣,刑天劍在手中下意識收緊,一隻手死死攥住胸前的除魔劍章。那枚刻著道劍宗三柄交錯小劍徽記的玄鐵令牌,此刻竟像一塊剛從熔爐裡撈出來的烙鐵,滾燙的溫度透過不染塵的道袍灼燒著皮肉,連帶著心口都泛起一陣令人窒息的焦灼痛感。
他霍然轉頭看向身側,正好撞見張大仙同樣齜牙咧嘴,手掌正狼狽地扯開衣領,讓皮膚遠離那同樣變得滾燙的源頭。
“清河師兄,這、這劍章......燙得邪門!難道...難道前面那三個怪模怪樣的,就是林宗主再三嚴令警示的...異族修士?”
“”他話音未落,一旁的馬熙月已是臉色煞白如紙。她雙手徒勞地交替捧著那枚灼熱的劍章,一層淡藍色的水系法力勉強包裹住手掌,試圖隔絕那可怕的熱量,但額角依舊不斷沁出細密的冷汗,呼吸都帶著顫音。
“我這也是!根本...根本抵擋不住這熱度,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燙傷...”
李清河的目光迅速掃過同伴。年紀最小的趙升雖然緊咬著嘴唇沒吭聲,但握著劍章的手指關節已然發白,微微顫抖著,眼中強自鎮定下是掩不住的慌亂。
李清河的心猛地向下沉去。道劍宗除魔劍章,不僅是弟子身份的象徵,更是以秘法煉製,對異族功法能量和邪祟氣息最為敏感。
劍章越燙,只能說明來者越是邪門、越是兇險!他心中駭浪滔天,他們四人只是來參加下贏襄的閱兵大典,萬萬沒有想到,在閱兵大典上遭遇傳說中的異族修士,碰上的就是能引得劍章發出如此劇烈預警的可怕存在。
他甚至能感覺到,胸前劍章的溫度仍在瘋狂地攀升,那灼痛感幾乎要鑽心蝕骨。
更令人心悸的是,玄鐵令牌竟開始發出一種細微卻尖銳的嗡鳴之聲,那聲音並非傳入耳中,而是直接響在神識深處,充滿了極度排斥與強烈的警告意味,像是在用盡全部力量對抗著從前方那三道逐漸清晰的身影身上散發出的、若有若無卻令人極度不適的詭異氣息。
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他瞬間打了個寒顫。
李清河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強行壓下了心頭的悸動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他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前,堅實的身軀毫不猶豫地將修為稍弱的馬熙月和趙升護在身後,同時側頭向身旁還算鎮定的張大仙遞去一個無比凝重急促的眼神。
“穩住!”
他壓低聲音,嗓音因緊繃而顯得有些沙啞,卻努力灌注進令人安心的力量:“別忘了我們的身份!我們是道劍宗內門弟子,宗主和玄雨師叔就在後方。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但我們絕不能自亂陣腳,墜了宗門威名!”
張大仙見狀,也挺直了脊背,握緊了劍柄:“對!大不了拼了!”
“我明白清河師兄~!”
“知道了!!!”
幾人的目光越過人群,死死鎖定了那三個浮空而立的身影。不遠處的玄雨感受到桃葉上傳來的驚人熱力,他抬眼望向遠處的師兄,發現師兄眸中殺意凜然顯然今日這些人,必不能留!
可當他感受到章武三人身上那如同淵獄般深不可測、幾乎要壓塌虛空的威壓時,心頭又沉了沉:這三人的氣息渾厚得可怕,遠超尋常元嬰老祖,恐怕已是半隻腳踏進化神之境的強者!師兄會不會不是對手啊!
就在玄雨心神震撼之際,城下的韓安信已按捺不住。
他緊握著碎星劍的劍柄,周身劍意如烈火般迸發,玄鐵甲冑在劍意激盪下發出陣陣嗡鳴。儘管面對三大強敵的恐怖威勢,他依舊挺直脊樑,怒視蒼穹。
“來者何人?竟敢在我大秦疆域內口出狂言!周天星辰劍背水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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