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八枚道源之種,又看了看劍無痕和丁塵,最後將目光轉向獨孤寂。
隨後林玄靜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微動,神色審慎地開口:“八枚道源之種,的確是我道劍宗眼下緊缺之物。道劍宗與中州各大仙門兌換道源之種,都是以仙器相換,一換一,公平交易。”
“只是締結宗門盟約,不是一錘子買賣,關乎兩宗的長遠未來。我道劍宗也需明晰,此番結盟我方需要承擔何等付出?無痕劍主不妨直言,林某洗耳恭聽。”
劍無痕神色誠懇,拱手回應,姿態放得很低:“林宗主放心,我星辰劍宗此番奉上至寶,並非想要藉機索取豐厚回報,純粹是展露交好的真心。”
“我等知道,道劍宗不缺仙器,不缺靈石,不缺寶物。我等若只盯著這些外物,便是看輕了道劍宗,也看輕了星辰劍宗。首要心願,便是促成兩宗弟子往來論道、切磋劍道,彼此互通所學。”
“星辰劍宗雖不如道劍宗底蘊深厚,卻也在中州屹立萬年,劍道傳承自有獨到之處。兩宗弟子相互交流,取長補短,共同進步,對雙方皆有好處。”
“僅僅如此?”
林玄靜微微挑眉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也帶著幾分審視。
劍無痕心知不可有所隱瞞,也知道林玄靜這樣的人,不喜歡拐彎抹角。
他沉吟片刻,坦然道出真實訴求,不再遮掩:“自然,我宗確實還有一樁請求。方才獨孤劍主提及,貴宗坐擁萬劍山這處劍道聖地,結盟之後,懇請允許我星辰劍宗弟子踏入山中參悟劍意、求取劍緣。”
“萬劍山這樣的機緣,對任何劍修來說,都是無價之寶。星辰劍宗弟子若能有機會入山求劍,哪怕每年只有寥寥數人,日積月累,宗門的劍道底蘊必將大幅提升。”
林玄靜默然垂眸思索起來,手指輕輕叩擊著石桌,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他的目光落在玉匣中的道源之種上,又移開,望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明月潭,最後落在遠處夜色中若隱若現的三清山巔。
他在思考,也在權衡。
道劍宗發展至今,從蒼域一隅崛起,到如今威震中州,靠的不僅僅是實力,更是眼界和格局。
如今道劍宗自身實力已然雄厚,化神境戰力數十位,若只求一方獨大,偏安一隅,已然足矣,無需再與外界過多往來。
可放眼天地局勢,異族之患如芒在背。中州各大仙門還在內鬥不休,為了一點蠅頭小利爭得頭破血流,可道劍宗已經看到了更遠的威脅。
異族已經在乾元和大秦帝國肆虐,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太虛神教在中州暗中佈局,圖謀不軌;那些遠古消失的強者,那些塵封的往事,都在提醒著他,天玄界的平靜只是表象,暗流正在湧動。
單憑道劍宗一己之力,難以穩固安危,難以應對未來的大變局。唯有聯合各方同道,匯聚力量,方能共御外敵,方能在這風雲激盪的時代中立於不敗之地。
星辰劍宗,是中州老牌劍修宗門,底蘊深厚,弟子眾多,在中州影響力不小。
若能與之結盟,道劍宗在中州的根基將更加穩固,日後對抗太虛神教、抵禦異族,也多了一個可靠的盟友。八枚道源之種固然珍貴,可更珍貴的是星辰劍宗的誠意和友誼。
思慮妥當,林玄靜抬眼,目光清朗,神色舒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
“無痕劍主,你的提議,道劍宗接受,我林玄靜可以代表道劍宗與星辰劍宗締結盟約,往後每年,准許貴宗派遣五名弟子前往萬劍山修行求劍。萬劍山是我道劍宗聖地,五人之數,已是誠意的極限。”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兩宗弟子往來論道、切磋劍道之事,也一併定下。每年春秋兩季,兩宗可互派弟子交流,每次不超過十人,為期一個月。具體事宜,可由兩宗長老商議擬定。”
“多謝林宗主成全!”
劍無痕與一旁的丁塵皆是面露欣喜,站起身來,齊齊拱手,腰彎得很深。
他們沒想到林玄靜如此爽快,八枚道源之種,換來了五名弟子每年入萬劍山求劍的資格,還換來了兩宗弟子定期交流的機會。這份回報,比八件仙器更珍貴,比任何靈石寶物都更有價值。
仙器會損壞,而萬劍山的機緣,卻能源源不斷地培養出優秀的劍修,讓星辰劍宗的劍道代代相傳,生生不息。
林玄靜擺了擺手,神情舒展,抬手示意他們坐下,語氣溫和了幾分:“不必客氣,坐下品茶敘談。盟約既成,你我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謹。今日風景正好,明月潭的靈茶也難得,二位不妨多喝幾杯,嚐嚐我道劍宗的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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