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裡血腥氣燻得人頭髮暈。
紅水從屋裡端出來，潑在院子的泥地裡，很快滲進去，留下一片暗紅。
“嬸子！再不說話就來不及了！她脈都快摸不著了！”
林大雄滿手是血的衝出來，額頭上的青筋鼓著。他一把抓住癱軟在地的夢夫人，聲音都急變了調。
保大還是保小？
這話讓夢夫人難受得不行。
她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手心手背都是肉，怎麼選？選哪個都是錯！
“我……”她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抽泣聲。
林大雄看她這樣，心一橫，準備自己做主。
孩子沒了還能再生，雅雅要是沒了，他沒法跟行之交代！
他剛轉身要回屋裡保大人，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氣大得嚇人，指甲都掐進了他肉裡。
林大雄猛地回頭。
床上那個快沒氣的人，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
她臉上沒一點血色，嘴唇也白著，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不許……傷我的孩子！”
聲音又輕又飄，卻帶著一股讓人骨頭冷的狠勁。
“若敢動他分毫，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林大雄被她這副樣子鎮住了。
這哪裡還是那個嬌滴滴的夢家大小姐，這分明是一隻護崽的母狼，誰敢碰她的崽子，她就跟誰拼命！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這個不要命的女人，一股血性也衝上了頭。
“好！既然你想賭，老子就陪你賭這一把！”
他甩開旁邊產婆的拉扯，從隨身的針包裡抽出幾根最粗的銀針，看準了穴位，想也不想就狠狠扎進了夢思雅的人中、百會。
“啊！”
幫忙的幾個產婆嚇得尖叫起來，她們接生一輩子，從沒見過這麼治病的，更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產婦和郎中！
劇痛混著針扎的刺激，讓夢思雅渙散的神智又清醒了幾分。
眼前的人影在燈火下不停地晃，林大雄那張焦急的臉，慢慢變成了另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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