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華已經不再管他了,她的注意力完全落在洛森的胸腔上。
她左手兩根手指併攏,沿著洛森右側肋骨一根摸過去,在第五和第六肋之間的間隙處停住了,指腹按了按,感受到下面液體波動的實感。
“就是這裡。”
她右手拿起銀針,沒有猶豫,也沒有停頓,針尖刺入了肋間。
洛森的身體猛的一彈,季明寒加重了按在靈臺穴上的力度,內力往裡多灌了一成,把心脈穩壓住了。
銀針入體的深度被盛玉華精確的控制著,她的手腕紋絲不動,只有指尖在做微調。
阿里別過臉不敢看,肩膀都在抖。
然後那個聲音來了。
木盆裡傳出滴答一聲,緊接著是細流淌下的聲響。
阿里忍不住偏頭看了一眼,當場乾嘔了一下,順著軟管流進木盆裡的是一股黃綠色的濃稠液體,夾著暗紅的血絲,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腐臭。
偏房裡安靜的只剩下這個聲音。
滴答,細流變成了粗流,木盆底部很快積了一層。
洛森的呼吸在肉耳可聞的變化著,那個嘶雜音變小了,胸口的起伏幅度變大,不再是掙扎著只能吸半口氣的模樣。
盛玉華保持著扎針的姿勢一動不動,只有眼珠在微轉動,盯著軟管裡的液體顏色變化。
季明寒從她身後看著她的側臉,細汗沿著她的鬢角往下淌,她的唇抿成了一條線,目光專注。
他見過她溫柔的,哄孩子的,跟他撒嬌的,但他覺得現在的她最好看。
時間慢慢流逝。
第一盆滿了,三叔從門縫遞進來一個空的,盛玉華用腳把滿盆踢到一邊,軟管末端落進新盆裡,繼續引流。
又是許久,流出來的液體顏色漸漸從濃稠的黃綠變成了淡紅色的血水,量也小了。
盛玉華終於動了,她緩緩拔出銀針,手法穩當,拔針的同時左手按上針口,指尖壓著一小片浸了藥酒的紗布。
止血、清潔、包紮,一氣呵成。
最後她從袖中取出一粒藥丸,掰開洛森的嘴塞進去,又餵了幾口溫水送服。
做完這些她才直起腰來,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出了咔的一聲響,蹲太久了腿有點麻。
季明寒也收了內力,從床後繞出來。
他經過盛玉華身邊時沒說話,拿起旁邊的溼帕子,抓住她的右手,一點一點把她指縫裡的藥汁和血漬擦乾淨。
盛玉華由著他擦,低頭看著他動作,忽然輕聲說了句。
“今天幫我抱病人還挺麻利的。”
季明寒沒抬頭,聲音悶著從鼻子裡出來:“嫌我平時不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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