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范縣老家,代家院子裡外早已張燈結綵,一派緊張而又洋溢著喜悅的忙碌景象。
距離訂好的結婚日子雖然還有幾天,但唯一的閨女出閣,在代家父母看來,那是天大的事,必須得隆重周全地準備才行,半點馬虎不得。
李蘭香這幾天幾乎都泡在代喜家裡,裡裡外外地幫著操持。
按理說,這本該是代喜媽媽的主場,可代喜的媳婦黃玉瑤也懷了身孕,月份比代璇還要大上不少,身子沉得行動已然不太方便。
代喜媽媽如今是半步不敢輕易離開這個寶貝兒媳婦,生怕有點什麼閃失,恨不得把黃玉瑤當瓷娃娃供起來。
其實,放在過去,農村的女人哪有這麼嬌氣。
李蘭香她們這一代人,哪個不是眼看快要臨盆了,還照樣在鍋臺前轉悠,為一大家子準備吃食,甚至挺著大肚子下地拾掇農活也是常有事。
對她們那輩人來說,生孩子有時候真像是農忙時節順帶手的事兒,歇個三五天,就算坐了月子,該乾的活計一樣也落不下。
但是,時代終究是不一樣了。
用李蘭香帶著些感慨又有些釋然的話說:“現在的孩子,金貴得很哩!”
全家老小的眼睛,都恨不得時時刻刻盯在一個肚皮上,那種小心翼翼的重視,是她年輕時想都不敢想的。
這種觀念的轉變,背後折射出的,其實是農村生活水平的切實提高。
人們不再僅僅為吃飽穿暖而奔波,開始越來越重視生活的質量,重視下一代的健康與安全。
這是一種進步,帶著甜味,也帶著些許恍如隔世的唏噓。
李蘭香還記得自己當媳婦的那個年代,普遍家庭條件都差,勞動力就是夫妻兩人頂門立戶。
女人若是躺下養胎,地裡的活、家裡的活就真沒人幹了。
那種艱苦,根本不允許她們有半分“矯情”。
有時候,臨近預產期還得去地裡搶收,肚子疼起來,就找個田埂歇口氣,緩過來繼續幹。
說句扎心的話,一個人想要矯情,那也得有人慣著,有那個條件才行啊。
那時候,誰不是咬著牙,硬撐著過來的?
代璇也是李蘭香從小看著長大的姑娘,跟自己的閨女沒什麼兩樣。
所以,她這次是真心實意、盡心盡力地幫著操持,恨不得把閨女出嫁能想到的所有事情,都打理得妥妥帖帖。
這份情誼,也並非憑空而來。
徐彥輝的父親常年臥病在床,家裡地裡難免有些重活、力氣活是李蘭香一個女人家扛不起來的。
這麼多年,都是代喜和他父親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來幫忙。
挑水、扛糧、修葺房屋···從未計較過得失。
兩家人,幾乎好得跟一家人沒什麼區別。
在這片土地上,這種在艱苦生活中相互扶持、彼此溫暖的情誼,成了一道不算起眼卻格外暖心肺腑的特殊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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