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城,市人民醫院。
樓下的大門口旁邊的石凳子上,吳志軍和彭宇垂頭喪氣的抽著悶煙。
在他們的腳下,已經堆起了兩座由菸頭砌成的小山丘。
而且看這架勢,依然還有繼續往上增長的氣勢。
此時的兩人,早就沒有了曾經的光彩照人意氣風發,宛如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頹廢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生命色彩。
終於,吳志軍狠狠地丟掉只抽了一半的香菸,彷彿下定某種決心一樣扭頭看著彭宇。
“老彭,醫生已經盡力了,翔子這次恐怕是真的挺不過來了···醫生的話你也聽到了,繼續這樣維持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ICU給出了最後的意見,在現有的醫學層面上,彭翔已經沒有繼續用儀器和藥物維持下去的必要了。
不是醫院有錢不想賺,而是副院長的一句話說的非常中肯:病人已經瀕臨腦死亡,現在的醫學技術手段也僅僅是可以維持少的可憐的生命體徵。
說的直白一點,彭翔的死亡只是現在和明天的事了。
有可能還堅持不到明天。
繼續下去已經不是錢不錢的問題,從病人的角度來考慮,這已經是非常不人道的了。
有些時候,體面的死亡遠比毫無意義的延長可能連一天都沒有的生命更是病人所期望的。
這也是對生命的敬畏。
彭宇只是悶悶地抽著煙,他聽到了吳志軍的話,可是又彷彿沒有聽到···
吳志軍可以理解此時他的感受,因為當時他親眼看著邱玲玲嚥下人世間的最後一口氣,這種失去親人的痛徹心扉他懂。
吳志軍沒有催促彭宇,他知道心碎的滋味。
從煙盒裡抽出煙來遞給他一支,兩個人又默默的點上了。
吳志軍忽然想起他和彭宇很小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農村非常窮,他們倆根本沒有紙菸抽,就從家裡偷偷拿出點菸絲來學著大人的樣子自己卷。
那個時候也跟現在一樣,兩個人緊緊地蹲在偏僻的角落裡,互相研究著如何才能卷出一根有模有樣的紙菸。
一晃已經過去三十多年了,那個時候彭翔還沒有出生···
跟剛才不同,兩個人的這支菸抽地非常緩慢,而且異常的平靜。
“老吳,”
抽到一半,彭宇終於說話了,只是嗓音嘶啞到已經完全聽不出他本來的聲音了。
自從來到了醫院裡,他就一直守在手術室和ICU門口,一粒米沒吃,一滴水沒喝過,嘴唇已經乾裂到滿是血口子···
吳志軍身子一緊,他知道是彭宇做出決斷的時候了。
“這條路是翔子自己選的,誰也不怪。他既然想走,必定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我尊重他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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