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端的岳雲山沉默了,久久都沒有言語。
徐彥輝也不著急,他知道此時的岳雲山正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一邊是可以繼承自己香火的親兒子,一邊是人性和道義,他想要在這兩者之間取一個相對平衡的點,很顯然,這非常困難。
當徐彥輝點燃第二支菸的時候,岳雲山終於不再沉默了,只是他的聲音顯得格外的低沉,甚至有些嘶啞,顯然他的內心正在承受著劇烈的煎熬。
“老弟,你有什麼想法?”
徐彥輝微微的笑了,他知道,一向精明的岳雲山在如何取捨之間還是沒有下定決心。
“老班長,雖有清官難斷家務事的說法,但是咱們畢竟交情匪淺,而且,彼此之間也沒有什麼秘密可言。恕我直言,我認為你把振興上海六合的重任交給顧養心,這個決定非常的不明智。”
岳雲山沒有反駁,其實他也知道顧養心的能力有限。
作為一個技術人員,顧養心可能在專業領域無可挑剔,甚至隨著工作經驗的積累,他在行業領域也可以小有盛名。
但是管理一個企業可不僅僅是懂技術就可以的。
企業的運作其實就像是一架馬車,顧養心僅僅可以保證車軸等部件不出故障,但是卻不一定能駕的了轅。
電話裡傳來了打火機清脆的響聲,此時此刻,也許只有香菸才可以平靜岳雲山奔湧不息的內心。
“說實話,把企業交給小顧,我確實有私心,畢竟他是我唯一的兒子,子承父業自古以來就是亙古不變的規矩,靈珊畢竟是個女孩兒···”
剩下的話岳雲山沒有說完,其實也不用再說下去,徐彥輝明白他的意思。
“我說的不理智,其實並不關乎道德和規矩,只是單純的站在客觀的立場上來判定的。顧養心只是一個技術人才,但是嶽靈珊卻是不可多得的商業管理人才。如何選擇,我相信以老班長多年的從商經驗,肯定心裡早就有論斷了。”
岳雲山默默的點了點頭,確實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顧養心不適合當一個管理者。
但是傳統的思想又讓他不得不把家業傳到顧養心的手上···
糾結,彷徨,讓岳雲山處在了風雨飄搖的又一個人生岔口。
“其實,最初的時候,我並沒有認回小顧的打算。他從小跟著育紅長大,已經習慣了單親家庭的生活環境。而且,作為一個技術員,就算不接班上海六合,薪資待遇一樣可以讓他過上富足的生活。”
徐彥輝笑著點了點頭。
上海六合員工的福利待遇雖然比不上上海六合,但是放在上海地界的廠子中,也算是中等偏上了。
尤其是顧養心,作為技術骨幹,收入幾乎可以比肩寫字樓裡的白領。
“因為雲曉茜的出現,讓你又有了讓他認祖歸宗的打算?”
“是。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育紅。十多年了,我雷打不動的每個月都會在她小院門口待一會兒,卻始終不肯跟我見面。但是曉茜結婚、懷孕, 不僅打開了育紅十多年的心結,同時也給了我一個機會。”
想起岳雲山和向育紅的故事,徐彥輝的心裡也禁不住的一陣落寞。
他和岳雲山一樣,都曾經把一個深愛自己的女人給弄丟了。
但是岳雲山比他幸運,至少還知道把這個女人丟在哪裡,可是他現在連李雪在哪都不知道···
“唉,算了,還是繼續說靈珊的事吧···老班長,我的目的非常簡單,就是想保住老白人生的這第一份彌足珍貴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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