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萬籟俱寂,夜色如墨,清冷的月光灑下,彷彿給整個宮殿披上了一層銀紗。
將所有人趕出去,李承乾將自己埋藏在屋內黑暗的角落,低頭望著自己的跛足,無聲的流淚,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只能獨自躲在暗處舔舐傷口,用這種方式來發洩內心的痛苦哀傷。
“長樂,我真的、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聽著熟悉的腳步聲,望著闖進來的人,李承乾絲毫沒感到意外,這偌大的深宮,除了長樂,也沒幾個人對自己是真心的。
“大哥,地上涼,你快起來,要是生病了,我......”
聞言,李承乾一把抓住她的衣袖,眼神充滿了瘋狂和絕望,似乎想要從她身上找到一絲溫暖和安慰。
“武德殿,在東宮之西,他想讓李泰住進去;我跛足,需要走路上朝,魏王肥胖,他心疼,所以乘小轎子到朝所,還有文學館,任他引召學士,‘雍州牧’的官職,以及......”
自己身為太子,言行舉止、吃穿用度處處受限,為了不委屈他,陛下放開了自己的限制,在世人眼中,是不是自己這個大唐太子,只是魏王李泰的‘陪襯品’?
“我、我真的熬不下去了啊!”
聽著他哽咽的聲音,李麗質心裡也不好受,強壓下眼中的淚水,她知道,大哥不想在自己眼中看到‘憐憫’。
因為‘嫡次子’的身份,阿耶對李泰偏愛、不、應該是溺愛,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在踐踏儲君的尊嚴,大哥能忍到今日,已經很有‘父子情’了,這要是換成自己,早就......
“哥,做你想做的事吧,還有我兜底呢,阿孃若是知此,也會贊同的。”
玄武門對對碰,老李家的傳統,是時候發揚光大了。
望著她眼中的支援,李承乾的淚水無聲滑落,他不是孤軍奮戰,這種感覺,真好啊!
“長樂,你記住,無論大哥是成王還是敗寇,你都別插手,你這個‘黃雀’,可要隱藏好了,在李泰最高興的時候,將他打落塵埃,那才是......”
和玄武門創始人掰手腕,我必敗無疑,但這一遭,我不得不去,因為那是、那是我身為大唐太子最後的尊嚴。
李麗質:......
嘶,李泰行四,李元吉行四,恨屋及烏的情況下,他不應該厭惡李泰嗎?(若有所思)
貞觀十四年,看著視自己如無物的大哥,李泰恨得咬牙切齒。
以往阿耶偏愛自己,他還會嫉妒、會生氣、會......可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和漠不關心,他不犯錯,自己怎麼勸阿耶‘廢太子’?
“大哥,這儲君之位,你還能坐幾日呢?”
看著不請自來,跑來東宮喝茶的李泰,李承乾挑了挑眉,輕聲道:“魏王,只要我一日沒被廢,你我之間,那就是君臣之別,這東宮,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抿了口茶,李泰輕聲道:“好茶,咱們兄弟,似乎好久沒談心了吧?”
李承乾:......
呵,有那位的偏愛在,魏王府的東西,比東宮還好,你跑來東宮喝茶,是想‘效仿前人’,來一齣武德舊事,陷害自己吧?(嗤笑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