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這次任務出發之前,南宮藜便在子非那兒獲准得到了一樣裝備,霜葉針,這是子非根據一種專門用來約束研究物件的工具做改進而來的防身器具,其形如一張只能看到脈絡紋路的透明葉片,三寸長,一寸寬,用時只需將其依附於掌心之上,然後再用外溢而出的內息將其催動,趁敵人尚未注意之時,促使霜葉針悄然佈置於敵人周邊,待到時機成熟之際,再以內息猛然觸發葉片之間的鏈鎖反應,那麼霜葉針便會瞬息之間感應到敵人發動內息執行的經絡穴位所在,同時將自身擰做一根根相應長短粗細的尖刺,並以最精準的角度刺入敵人穴位之內,以封住敵人的內息執行。
不僅如此,倘若敵人不顧自身傷害,繼續負隅頑抗,那麼敵人每動一次身體,霜葉針便會在其血肉之中繼續延伸,敵人動作幅度越大,霜葉針對其體內的深入也將會越快,直至將敵人穿刺成塊蜂窩煤為止。
至於為什麼毒沐陽在對南宮藜發起進攻之時,會被一堵透明的牆壁所隔絕開,那就是南宮藜臨時想出來的鬼點子,她在去毒家山寨之前,專門研究了幾次霜葉針的玩兒法,這期間,她突發奇想,透過聽字門的暗曲功法將十多張霜葉針操控於空中,筷子多了也掰不斷,更何況是本就質地堅硬的暗器霜葉針。
於是,南宮藜剛剛故意以言語挑釁來分散毒沐陽的注意力,等到對方被其徹底激怒之後,自然會衝她橫衝直撞而來,只要毒沐陽敢跟她南宮藜硬碰硬,那麼毒沐陽必然會撞到那堵近乎於隱形的霜葉牆上,倘若毒沐陽想要對南宮藜來點橫的,試圖霜葉牆弄碎,那反倒正合了南宮藜的意,因為一旦霜葉牆被毒沐陽破壞,便會瞬間觸發南宮藜事先在四周佈下的霜葉針陷阱,而這所導致的後果,此時的毒沐陽已經後知後覺。
兩個南宮藜一前一後的站在毒沐陽的身邊,夾擊之勢已經形成,毒沐陽再想逃已是為時過晚,但心中早已怒火中燒的毒沐陽豈會就此認栽,只見她周身發力,試圖將刺入其肉身之下的半透明尖刺強行掰斷,可她剛想發力,就覺得渾身上下的內息此時竟如萬匹野馬集體湧上獨木橋一般,淤堵難忍,且只要她身體就此挪動半分,這些尖刺就會往其血肉內加速嵌入一寸。
南宮藜的雙重笑聲彷彿從陰曹地府裡上來索命的鬼差,見毒沐陽已陷入自己的陷阱之中無法自拔,兩個南宮藜各自緊握降魔杵的手一前一後同時發力,霎時間,一股音爆般的刺耳炸裂聲同時從毒沐陽的體內傳出,兩個南宮藜同時將降魔杵從毒沐陽體內拔出的剎那,那雙重疊加的音爆聲隨之突然增大,這股音波力量之強悍猶如猛然甦醒的火山,在壓力釋放出來的同時,一股強悍而霸道的狂流瞬間向著四周迸發而出,一時間,就連毒沐陽和南宮藜兩人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震,並在音爆力量的共鳴下,震發成一層環形水霧狀結構。
音爆停息後,少女藜隻身守衛在無臉本尊身邊,長髮藜則與毒沐陽對峙於七步之間。此時的毒沐陽,胸前和後背各出現了一個大窟窿,鮮血如瀑布一般從兩處窟窿裡狂洩於地面之上。趁著毒沐陽軀體未能動彈,長髮藜身子一挺,單手舞動降魔杵朝著毒沐陽飛衝而去,杵刃如八方來風,在毒沐陽身上反覆切割著,長髮藜每在毒沐陽身上切出一道血口,下一秒,降魔杵上便會在其傷口上震出一波音爆之力,雖然這些音爆比起剛剛兩個南宮藜合擊之時威力減弱了許多,但卻依舊對毒沐陽的肉身造成了大面積的崩壞和破損。
震耳欲聾的殺戮之音猶如一曲肝腸斷,不停地在毒沐陽的身上重複著殘酷的高潮,音爆之力更似江河奔湧之波濤,前仆後繼,不遺餘力的撲向毒沐陽,其力量之餘威甚至將其四周的草木都給震斷,即便是厚重堅硬的礁石,在被股音波力量擊中一瞬間,也不由得頃刻崩塌。
只是,不知為何,明明毒沐陽的生死已經掌握在了長髮藜的一念之間,可無論長髮藜用降魔杵在毒沐陽身上如何肆虐,毒沐陽的身子卻還是依舊堅挺,並且,縱使毒沐陽此時已血肉橫飛,但她不僅沒有對此發出一絲悲吟,反倒是放聲大笑了起來,她那張縱向生長在黃色面具上的大嘴,此時就像是一朵享受著虐待的食人花,滿口的尖牙在大嘴的一開一合之下,摩擦出既怪異又噁心的恐怖聲響。
長髮藜越是在毒沐陽身上奮力廝殺,毒沐陽的笑聲就越是癲狂,突然,在有一波音浪平息過後的下一個瞬間,長髮藜那隻緊握降魔杵的右手便被一隻粗壯糙黃的手掌死死抓住了手腕。
長髮藜先是一驚,她迅速回過神來抬頭一看,發現本該傷痕累累的毒沐陽,竟不知為何得以從霜葉針當中騰出了雙手。長髮藜頓感不妙,連忙甩動右臂以試圖將自己的右手從毒沐陽那厚重的手掌心當中掙脫出來,可她想發力,毒沐陽便已率先預判了她的舉動,隨即其左手五指突然收緊,在一陣筋骨擠壓之聲的折磨下,長髮藜的右手立馬就被毒沐陽給抓得劇痛難忍。
此時守在無臉本尊身邊的少女藜見狀也顧不得其他,立馬揮動著降魔杵弓步衝出陣地,其秉持著降魔杵的左手挺向前方,目標直指毒沐陽的咽喉!
見又一敵人來襲,毒沐陽沒再顧慮身上的痛處,面對少女藜那勢如流星的突襲,她身子如磨盤一般沉重的向後方轉動了一下,隨即抬起右手將少女藜的左腕迅速掐入掌心,少女藜趁毒沐陽對自己的左臂尚未來得及發力,立馬撩動五根手指操縱其手中降魔杵對著毒沐陽的手肘猛的劃撥了一下,血光飛濺之際,音爆隨之驟起,瞬間便將毒沐陽的手肘韌帶震段,失去了韌帶的連結,毒沐陽的五指頓時變得軟弱無力。
少女藜趁機將左臂抽出,對著毒沐陽的咽喉,再一次發起進攻。可還沒等少女藜將其自己手裡的降魔杵抬起,毒沐陽便已經大臂一掄,將長髮藜當做包袱朝著少女藜所在橫甩而去。
兩個南宮藜彼此相撞的一瞬間,愣是被彼此甩飛了十幾米才落下。再看毒沐陽,其笑聲不止的同時,那渾身上下被降魔杵多切開的傷口竟也在她的笑聲當中逐漸變成了一張長獠牙大嘴!
隨著毒沐陽那持續癲狂的笑聲愈加放肆,那些本來應該約束著她一舉一動的霜葉刺竟然被其穴位表皮上的尖牙利口給徹底咬斷。兩個南宮藜眼睜睜的看著毒沐陽那一張張大小各異的嘴巴像是嚼冰塊似的將那些霜葉刺嘎吱嘎吱的咬碎嚥下,在驚訝之餘,都已沒空思考其中原由,只管左右分路,緊握手中兵器對著毒沐陽那愈發雄壯的身軀發起了又一輪進攻。
兩位南宮藜身法如潛水之蛟龍,靈活而默契的遊走在毒沐陽周圍,降魔杵刺向毒沐陽的同時,宛如鐘磬一般發出陣陣玄空之聲,毒沐陽深之南宮藜對自己所使的招式便是聽字門之人合神方才有資格施展開來的落魂鐘鳴,施展此招之人,與敵人持器相搏盡為虛招佯攻,其真正的殺招實則藏在那一聲聲鐘鳴之中,這鐘磬旋律裡玄機難測,卻可在音韻迴響之際,將對手的五臟六腑震出大片不可逆轉的龜裂傷。
若是在數年以前,毒沐陽定會為了自保而收手逃離,但如今的她,早已脫胎換骨,縱使當下被南宮藜的落魂鐘聲震得心肝具痛,其腦中依舊沒有絲毫怯意,只見她仰頭沖天高喊一聲,身軀竟在南宮藜的廝殺之下又增長了一倍有餘,而那些剛剛出現的新傷口,不僅沒有癒合,反倒一個接一個的變成了一張張詭異的嘴巴。
毒沐陽兩隻大手一縱一橫,轉身挪步一掃,一股強橫的力量頓時化作千斤重錘將其身旁的兩個南宮藜再度打飛。這一次,毒沐陽沒打算給那兩個南宮藜反應的機會,只見她腳下對著地面輕輕一躲,其龐大的身體立馬勢如一輛奔襲當中的火車頭徑直衝向兩個南宮藜。
毒沐陽的行動速度,遠遠超過了南宮藜們的預想,兩人深知此時若想閃躲,必然已經來不及,遂雙方各出一手,向著毒沐陽合力打出一擊。狹路相逢的剎那,鐘鳴之聲響徹雲霄,當毒沐陽的拳頭攜風雷之勢砸向南宮藜那兩隻降魔杵時,兩股互相排斥的力量頓時將他們彼此彈射開。
在毒沐陽拳風的重擊之下,兩個南宮藜的身體狠狠地在了一處礁石之上,而那杵在原地的本尊頓時因受傷而從平滑的臉上滲出了一大波的腥紅血水。
再看毒沐陽,雖說合力施展的落魂鐘鳴的確有些威力,卻也只能將其推動向後撤了不到三步。見兩個南宮藜都已經遠離她們的本尊,毒沐陽調轉方向朝南宮藜的本尊肉身飛拳而去!
聽字門的合神,是以出陽神的方式修煉而成,故其本尊肉身便是其弱點所在,一般來說,聽字門的引蟲師若想合神,便會讓自家門人作為護法守衛在他的肉身旁邊,以免其肉身受損,可此時的南宮藜孤身一人作戰,縱使其合神是聽字門裡罕見的雙神形態,可若無護法守其肉身,難免會被毒沐陽抓住機會反攻其弱點。
眼看毒沐陽的手就要抓住自己肉身的脖子,兩個南宮藜奮起直追,並順手將她們的手裡的降魔杵朝著毒沐陽所在之處大力扔去。就在毒沐陽的指尖即將碰到南宮藜本尊咽喉處之際,感受到殺氣的毒沐陽轉手對著向自己飛來的兩隻降魔杵疾速打出兩拳,兩聲刺耳的銅皮聲響過後,降魔杵並沒有像毒沐陽所預想的那樣被其打飛,而是在與她的拳頭相互碰撞的一瞬間,爆裂成上千萬只馬蜂,轉而對她發起圍攻。
毒沐陽見狀連連後退,此時的她彷彿是真的捅了馬蜂窩一般,面對馬蜂們的群毆,毒沐陽縱使揮拳勢如雷霆,隨手打死便能打死上百隻蜂,一時間卻也無法將眼前的蜂群徹底驅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一隻只憤怒的馬蜂們不約而同的翹起尾後毒針,對著她那毫無防備的肉身視死如歸的飛刺扎去。
得到了喘息機會的兩個南宮藜趁機回到自己肉身旁邊,兩人不再敢離開她們的肉身,她們背對著背,再度融合在一塊兒,隨即一個轉身,對著毒沐陽又丟擲兩隻降魔杵。察覺到自己被偷襲後,毒沐陽雙臂亂舞,連連後退躲避,未曾想,那兩隻朝她飛來的降魔杵竟在半路上自動炸開,再次變過一大群馬蜂朝她撲來,並且這一次蜂群的馬蜂數量要遠多於剛剛,成千上萬只馬蜂以烏雲壓頂之勢集體飛向毒沐陽,一時間,就連西斜的太陽也都被蜂群們遮住了光線。
戰場局勢的突然反轉並不沒有給雙神南宮藜帶來多少欣喜,只因此時的她已經達到了合神的極限,若是自己先前沒受過傷,讓其打到第二天黎明都不是問題,但自從巨碑村事件致使她魄身受損之後,她的內息就愈發凌亂,即使已經在南部分院調養了兩三個月,其身體亦無法回覆到最初的狀態,如今的合神本就讓她吃力萬分,卻也只能幫助楊顯拖延逃跑的時間,南宮藜知道,再這麼跟毒沐陽耗下去也不是個辦法,趁對方還沒注意,腹痛難忍的南宮藜只好悄悄解除合神,讓雙神狀態的自己返回到肉身當中。
重新恢復五官的南宮藜轉身跑向碼頭,卻驚訝的發現停泊在碼頭上的兩艘漁船竟都還在原地海面上漂浮著,緊接著,一股寒心殺氣突然撲向她的後背,南宮藜咬緊牙關試圖繼續向前奔跑,可一個寬大的黑影瞬間從她的頭頂掠過,接著一個翻身落在她的前方,將那條通往碼頭的路徹底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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