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厚著臉皮湊上來,巖佐雖不搭理她,但也如她所想,沒有黑臉將她趕走,常年遊走於男人之間,讓她很清楚一點,與男人競爭,她天然處於弱勢,但只要不觸及最核心的利益,卻也會為她留出很多遊走周旋的空間。
就在她,一面心中思緒翻轉,一面卻又精心擺足姿態時,一艘快船,悄然駛入碼頭,就是林家生產出售,卻被鬼子繳獲的公務快艇。
自然不可,是從日本搭乘此船而來,而是巖佐提前派出,在外海便攔船接人,避免入江後遇襲出事。
船靠岸,男爵被一眾人擁著走出船艙,言談雖和靄,但眉宇之間,明顯比曾在上海時,多出幾分貴氣。
巖佐收住了想邁出的腳,並沒有與旁人一樣往前湊,身份已變,他也該因時而異,擺正態度,只不過,這卻讓他身後的南造,重咬晧齒。
只不過,男爵與上前的人打完招呼,卻是主動走向了他,問候明顯更顯親近,巖佐也趕緊接住。
簡單閒聊幾句,男爵便介紹起身後之人,也就是隨他一同下船的,也表明接應船的功勞,眾人也給面子,紛紛向巖佐表示感謝。
這些人,多是從日本國內,前來佔領區的政商人員,身份雖算不得有多高,但都屬於,可與巖佐平等打交道的,剩下一些,則是巖佐也需謹慎對待的權貴子弟。
巖佐,自然也極為配合,出艙之時,他看了一眼便斷定,圍繞在男爵周圍的,絕不是隨行人員,果不其然啊,都是男爵在船上結交,並邀請他們同乘而來的。
表面看,這是男爵和靄,但巖佐卻暗暗心驚,他對男爵瞭解不少,知曉其對自身定位,是勾聯各方,為人牽橋搭線,並居中協調講和或共圖利益的角色。
而管中窺豹,由眼前一幕便可知道,男爵在這方面的手腕有多高,再想想,這幾年其在高層遊走、為各方牽橋搭線,所積累下的資本底蘊究竟多大,可想而知。
南造雲子,卻是一反常態沒動,反而若有所思,眾人往外走,她也僅是在眾人面前多露兩次臉,並沒有過多言語,也沒一個勁往上湊。
察言觀色、看人下菜,對她是信手拈來,對方一系列舉動,讓她立馬完成對人評估,對方絕不是什麼急色之人,對自己的羽翼,也絕對極為在意,是事業遠大於美色的。
她若一個勁往前湊,對方絕對會對她敬而遠之,哪怕只想攀上搭個普通關係,都不會有半分機會,所以她立馬轉變想法,保持距離與姿態。
反正這裡,只她一個母的,肯定能注意到並留下印象,這足以,後續再慢慢將關係提上去,這急不得,也貪不得。
就在這各懷心思、各打主意中,男爵被送到距碼頭不算很遠,防護嚴密的一個別院內,看著周圍一切,被眾人擁簇正中,走在最前的男爵,眉頭輕皺了一瞬。
進了門,是早已張羅好的席面,都是請來男爵旗下美食城,其內最頂尖廚師所做,男爵頗為欣喜滿意,一邊品嚐,一邊道出所做廚師,並點評誇獎,言之廚藝進步頗多。
最終,賓主盡歡,而巖佐,在眾人羨慕目光中被留下,二人,擺了個簡單的小酒席,一邊閒聊,一邊談及局勢。
主要是男爵在詢問了解,問了挺多,不過有一多半,是從其旗下餐飲或寶石產業,目前的狀況與問題中延伸而出。
情況如何呢?生意自不用說,兩個現金奶牛,美食城,其廚師,皆是男爵精挑細選並指點過的,所言廚藝進步非虛,目前在上海餐飲界,其可拔頭籌。
戰事,肯定影響到了一些生意,像顧客、像食材等,但也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淞滬一戰結束後,便基本恢復了。
至於寶石,供需甚至出現了不小失衡,一方面,因戰事影響,未加工的原石進不來,導致供給減少,另一方面,因戰事,享受需求減了,但保值增值乃至資產轉移需求猛漲,整體需求增長很多,有點供不應求。
男爵還問了不少曾經的舊人與舊事兒,讓男爵聽得頗為唏噓,因為有不少人和地方,都在戰火中泯滅。
聽著,男爵問起,曾經品嚐過的小店,打過交道的小攤小販,併為他們的消失而感嘆悲傷,巖佐也默然,不過心底卻是鬆了口氣,他不止一次擔心,對方會忘了他們這些,在其低谷時經歷的人與事。
約了下一次,相聚品嚐美食後,巖佐開開心心離去,回到辦公地,看見與他競爭過,現在成為手下的南造雲子,也難得露出笑臉。
至於男爵,送走人後,便吩咐帶來的隨從,表示自己舟車勞頓暫不會客後,便回了早已收拾妥當的臥房。
大八字躺倒在席夢思上,男爵揉著太陽穴,有點頭昏腦脹,這些人太熱情了,又有很多陌生面孔,應對起來需萬分小心,確實頗為吃力。
看來,應該減少不必要外出,組織蓆宴,也要儘可能控制規模,少接觸,尤其大規模接觸人,避免生出不必要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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