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尾狐癱軟在秦凡臂彎,小小的身體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唯有眼角那兩道刺目的金紅色血痕,灼燒著他的視線。那血痕尚未乾涸,粘稠得如同融化的金珀,散發出一種微弱卻奇異的溫熱感,與這地脈深處固有的陰寒格格不入。
“它怎麼樣?”林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冰眸緊鎖著火尾狐,指尖凝聚起一點柔和卻顯得異常吃力的冰藍光暈,試圖探查它的狀況。然而,那點冰藍光芒剛一靠近火尾狐,就被它眼角血痕散發的微弱金紅氣息無聲消融。
“神魂透支,血脈反噬。”秦凡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拂過火尾狐緊閉的眼瞼邊緣,那滾燙的血痕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帶著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悲愴力量。剛才那撕裂幻境的驚世一吼,代價太過慘烈。
就在這時,甬道深處傳來的那空靈、冰寒的鎮魂吟唱,如同被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細微、如同無數水晶相互碰撞摩擦的“沙沙”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秦凡和林雪霍然抬頭,目光如電射向甬道深處。
眼前景象,讓兩人呼吸都為之一窒。
狹窄的甬道已然到了盡頭,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奇異洞窟。
洞窟不算廣闊,卻彷彿完全由一種純淨的、流轉著淡銀色光暈的水晶構成。穹頂、四壁、地面,皆晶瑩剔透,內裡彷彿有液態的月光在緩緩流淌、迴圈。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新氣息,純淨、冰冷,卻又蘊含著磅礴的生機,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洗滌神魂中被幻境沾染的汙穢和疲憊。之前太陰地脈那霸道排斥的壓制感,在這裡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柔的包容與滋養。
這就是地理節點轉換後的“地脈淨化區”?
然而,洞窟最震撼人心的,並非這純淨的水晶洞壁,而是洞窟中央那片彷彿從水晶地面中生長出來的“花園”。
一片完全由血色水晶構成的花叢!
花朵形態各異,有的含苞待放,如同凝固的血滴;有的肆意怒放,花瓣尖銳如刃,折射著洞壁流淌的月光,閃爍著妖異而瑰麗的紅芒。正是這些花朵在無風自動,相互摩擦,發出那奇異的“沙沙”聲。整片花叢散發著一種矛盾的氣息——極致的純淨生機中,又蘊含著令人心悸的銳利鋒芒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血晶花……”林雪喃喃道,冰眸中充滿了震撼。這與秦凡在幻境最後看到的,那兩朵在絕望祭壇上破石而出的妖異花朵,形態何其相似!只是眼前這一片,規模浩大,生機磅礴,遠非幻象可比。
秦凡的目光卻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間釘死在花叢最中心的位置。
那裡,一株格外巨大的血晶花傲然獨立。它並非純粹的血色,花瓣深處,有細密的、如同活物般流轉的淡金紋路,與火尾狐額間碎片的光芒如出一轍。而在它層層疊疊、如同最精心雕琢的護甲般的花瓣中心,並非花蕊,而是靜靜託著一物!
一塊約莫巴掌大小、形如彎月的玉佩!
玉佩通體呈現一種溫潤的玉白色,邊緣流轉著淡淡的月華光暈,其材質與火尾狐額間嵌入的碎片完全相同,只是更加完整,渾然一體!玉佩表面,似乎天然生成著極其繁複玄奧的天然紋路,隱隱構成某種星雲流轉的圖案。
完整的月佩!
無需任何言語,秦凡和林雪心中同時升起明悟:這才是拜月祭祀的核心信物,火尾狐額間那塊碎片的真正本體!它竟被這奇異的血晶花守護著,藏匿在這地脈淨化區的核心!
“嗚……”彷彿感應到本體月佩的氣息,秦凡懷中昏迷的火尾狐,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小小的身體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額間那塊碎片也呼應般亮起了微弱的金芒。
這微弱的動靜,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嗡——!
整片妖異的血晶花叢,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血晶花朵猛地轉向秦凡的方向,花瓣劇烈震顫,發出的不再是沙沙聲,而是尖銳刺耳的、如同億萬片薄刃高速摩擦的厲嘯!洞窟內純淨溫和的氣息陡然一變,被一股凌厲到極致的肅殺之氣取代!
嗖!嗖!嗖!
花叢中,十幾道血紅色的影子驟然彈射而出!它們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血晶能量和銳利意念凝聚而成的花靈!形態模糊,如同縮小了數倍、長著尖銳花瓣翅膀的妖精,速度快得在空氣中留下道道血色殘影,帶著洞穿金鐵的可怕鋒芒,直撲秦凡懷中的火尾狐!它們的核心意念只有一個——驅逐、滅殺一切靠近月佩的“不潔”之物!而此刻沾染著金紅血痕、氣息虛弱的火尾狐,在它們感知中,就是最大的威脅源!
攻擊快如閃電,殺機凜冽刺骨!
“滾開!”秦凡暴喝,眼中厲色一閃。他一手緊護懷中火尾狐,另一隻手並指如劍,淡金色的氣血瞬間燃燒,指尖吞吐出尺許長的銳利金芒,如同實質的劍鋒,閃電般朝著撲來的血色花靈橫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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