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算”字還在焦糊的空氣中震顫,異變驟生!
嗤!嗤!嗤!
數道粘稠如墨汁、裹挾著刺骨腐朽氣息的冥氣鎖鏈,毫無徵兆地從斷壁殘垣的陰影裡毒蛇般射出!角度刁鑽至極,直取秦凡周身要害。鎖鏈盡頭,幾道散發著濃郁死氣的身影如同從地底爬出,為首者身披慘白扭曲的骨甲,空洞眼眶裡跳動著幽綠魂火,氣息沉凝如淵,赫然是金丹巔峰的威壓,甚至隱隱觸碰到了元嬰的門檻——九幽冥宗落日分壇壇主,冥骨!
“小容器,本座等你油盡燈枯這一刻,很久了!”冥骨的聲音像是砂礫在鏽鐵上摩擦,“你的命,玄棺的力,本座一併收了!”
殺意比葬魂谷底萬年不化的陰風更刺骨!秦凡瞳孔瞬間縮緊,反應卻快過思維。九道暗金鎖鏈自脊椎骨節處轟然爆出,金鐵交鳴聲炸響成一片!鎖鏈交織成網,硬撼襲來的冥氣鎖鏈,同時他腳下發力,碎石迸濺,身形如炮彈般向後急退!
鐺!鐺!鐺!鐺!
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圈混亂的能量亂流,攪動著廢墟上瀰漫的焦煙與塵灰。冥骨顯然蓄謀已久,他帶來的手下結成一個詭異的三角陣勢,濃郁如實質的冥死之氣瀰漫開來,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泥沼領域,秦凡只覺靈力運轉驟然遲滯,暗金鎖鏈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一瞬。更致命的是,冥骨枯骨般的手掌猛地一翻,一枚刻畫著扭曲痛苦人臉的黑色骨鈴赫然出現!
“唳——!”
刺耳到直透神魂的尖嘯驟然爆發!秦凡腦中如同被千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攢刺!但這還不是最糟的——這邪異的鈴聲,如同點燃引信的火星,瞬間引爆了蟄伏在他體內深處、那源自之前吞噬的汙染天雷中的冥宗咒力!這股陰冷汙穢的力量如同被喚醒的毒蟲,瘋狂啃噬著他的金丹壁壘,衝擊著他與暗金鎖鏈的連線根基!
“呃!”內外交困之下,秦凡強行催動所剩無幾的靈力反擊,卻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又澆了一瓢冷水!那股冥咒之力在丹田內轟然炸開!咔嚓!一聲細微卻令人心膽俱裂的脆響,懸浮在丹田氣海中央、剛剛經歷過雷火淬鍊、尚未來得及徹底穩固的金丹,表面瞬間爬滿了蛛網般密集的裂痕!撕心裂肺的劇痛海嘯般淹沒了他,眼前猛地一黑,暴退的身形不可避免地頓住!
“死!”冥骨獰笑,那隻包裹著慘白骨甲的利爪,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五指如鉤,直掏秦凡心臟!爪風未至,那凝練的死亡氣息已讓秦凡胸前的皮膚感到刺骨冰寒與撕裂般的預兆。
千鈞一髮!
“哼!”
一聲清冷得不帶絲毫煙火氣的冷哼,彷彿自九天寒月中降下。一道凝練得如同實質的月白光華,純淨、浩渺,宛如銀河傾瀉九天,驟然撕裂了昏暗的廢墟天幕,精準無比地轟擊在冥骨那隻致命的骨爪掌心!
轟隆——!
如同萬載玄冰撞上了朽木枯骨!冥骨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慘嚎,整個身體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塌了半堵焦黑的殘牆!煙塵瀰漫中,只見他那隻堅逾精鋼的骨爪掌心,竟赫然出現了一片細密的裂紋!
他猛地抬頭,幽綠魂火死死盯向月華來處,驚駭中帶著難以置信。
清冷的月華如輕紗流淌,一道絕世身影悄然降臨。南宮翎白衣勝雪,眉心那枚月輪印記散發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光輝,將周圍的冥死之氣都逼退數尺。她甚至沒有看狼狽的冥骨一眼,清冷的目光落在半跪於地、氣息以肉眼可見速度萎靡下去、金丹裂痕處不斷逸散出灰黑色霧氣的秦凡身上,秀眉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冥咒噬丹,金丹瀕碎…此地已成絕地!”她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走!”
最後一個字落下,她周身月華猛地暴漲,如同奔湧的月河,瞬間化作一道堅韌而迅疾的光帶,捲起氣息奄奄、金丹裂縫正不斷擴大的秦凡。光帶無視了冥骨等人驚怒的咆哮和再度撲來的身影,以近乎瞬移的速度撕裂空間,只留下一道清冷的月痕殘影,直投向葬魂谷最深處那輪懸於天際、散發著不祥血光的巨大圓月之下——血月潭!
只有那裡,葬魂谷核心,匯聚了古戰場最兇戾的煞氣與血月潮汐巔峰的邪異精華,才能以毒攻毒,暫時壓制住這爆發的冥咒噬丹之厄,為秦凡爭取到一線重凝破碎金丹、完成那兇險萬分的第五次涅盤的機會!
……
粘稠如血的光,沉甸甸地壓下來,帶著鐵鏽般的腥氣和深入骨髓的陰冷。葬魂谷最深處,血月潭的水面如同凝固的巨大血塊,倒映著天上那輪妖異的紅月。
秦凡在深入骨髓的劇痛中找回一絲清明,發現自己正盤坐在血月潭邊一塊冰冷的黑巖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丹田處撕裂般的痛楚,金丹瀕臨徹底崩潰,絲絲縷縷的灰黑色冥咒之氣如同跗骨之蛆,正從那蛛網般的裂縫中不斷滲出,瘋狂侵蝕著暗金鎖鏈的根基。反噬的力量如同無數柄燒紅的小刀,在經脈內反覆刮削。
他艱難地偏過頭,看到身旁那道清冷的身影。南宮翎的氣息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眉心月輪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絲。無需多言,秦凡瞬間明白了她的用意,也明白了自己此刻瀕臨絕境的處境。
回城?清算?在金丹破碎、冥咒纏身的此刻,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一絲狠絕的戾氣從秦凡眼底炸開,如同瀕死兇獸最後的反撲。“此地凶煞,可煉萬穢…要麼浴火重生,要麼…灰飛煙滅!”他不再徒勞壓制那撕裂般的痛苦和侵蝕的冥咒,反而主動逆轉《九劫涅盤訣》!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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