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囚室記憶碎片在身後徹底崩解、湮滅,化為一片混沌的灰白塵埃,連同玄女最後那道被錨骨鎖鏈虛影強行定格的悲愴殘影,一同被抹除的洪流吞噬殆盡。
秦凡的意識被劇烈的時空亂流裹挾著,如同怒海中的浮萍。心口殘留著玄女剜心、嬰兒妖魂衝突的幻痛,丹田深處那顆暗金種子裂痕傳來的冰冷悸動更加強烈,左臂上倒計時沙漏的紫黑沙粒無聲流淌。憤怒、焦急、對火尾狐和翎兒下落的揪心,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撕裂。
“嗚……”
一聲微弱到極致、彷彿隨時會斷絕的嗚咽,穿透混亂的時空渦流,如同遊絲般傳入秦凡的意識。
是小東西!
秦凡心神劇震,不顧一切地循著那絲微弱的靈魂感應,強行在狂暴的記憶碎片洪流中穩住“身形”。意識艱難地“聚焦”,一片相對平靜、卻充斥著虛無死寂的黑暗虛空映入“眼簾”。
虛空之中,沒有星辰,沒有光流,只有一片令人心頭髮慌的絕對黑暗。
而在這片黑暗的中心,一點微弱的金紅色光芒,如同風中殘燭,頑強地閃爍著。
是火尾狐!
它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皮毛焦黑,佈滿深可見骨的裂痕,四條火尾軟塌塌地垂落,脊椎處那三個射出骨刺的血洞和第九尾根部的空洞,正緩緩滲出暗金色的血液,氣息微弱得幾乎與這虛空融為一體。它赤紅的眼瞳緊閉,小小的身體因痛苦而微微抽搐。
在它緊緊蜷縮的懷抱裡,護著一個被素白襁褓包裹的小小嬰兒——正是被它拼死從萬仙血牢中“叼”出來的嬰兒南宮翎!嬰兒似乎因劇烈的時空穿梭和妖魂封印的餘波而陷入深度昏迷,小臉蒼白,唯有眉心處一點微弱的月華,艱難地抵抗著虛空的死寂。
那枚初生的月佩雛形,正散發著溫潤的幽藍光澤,緊貼在嬰兒的胸口,如同一層微弱的守護光暈。
看到這一幕,秦凡懸著的心稍稍落下半分,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攫住。火尾狐的狀態太糟糕了,本源枯竭,生命之火搖搖欲墜。而這片死寂的虛空,絕非久留之地!冥無極和那星屑斗篷者絕不會善罷甘休!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擔憂——
“找到你們了!小老鼠!”冥無極那充滿怨毒與貪婪的尖嘯,如同跗骨之蛆,猛地刺破虛空的死寂!
轟隆!
前方不遠處的黑暗虛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鏡湖水面,劇烈地扭曲、盪漾!汙穢粘稠的死氣如同決堤的墨汁,瘋狂噴湧而出!冥無極那僅存的、由小半截焦黑傀儡託舉的頭顱,在濃郁死氣的包裹下,如同從地獄裂縫中擠出的惡鬼頭顱,兩點幽綠的鬼火死死鎖定虛空中蜷縮的火尾狐和襁褓!
“把聖嬰和鑰匙……交出來!”冥無極的咆哮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那顆頭顱在死氣中猛地膨脹,枯爪般的雙手從死氣中探出,裹挾著凍結靈魂的陰寒與汙穢,化作兩隻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無視了虛空的阻隔,狠狠抓向火尾狐和它懷中的襁褓!
快!快得超越了時空碎片的限制!鬼爪未至,那凍結生機、汙穢本源的恐怖力量已然降臨!火尾狐懷中的月佩雛形光芒劇烈搖曳,嬰兒眉心那點月華也瞬間黯淡!
“休想!”秦凡目眥盡裂,意識在虛空中爆發出無聲的咆哮!他瘋狂催動丹田深處那顆裂開的暗金種子,試圖引動力量阻攔!然而,種子只是傳來一陣冰冷的悸動和貪婪的吸力,卻並無實質力量湧出!
眼看那兩隻汙穢鬼爪就要將火尾狐連同襁褓嬰兒一同捏碎——
“嗚嗷——!!!”
蜷縮的火尾狐,似乎感受到了滅頂之災的降臨,緊閉的眼瞳猛地睜開!那雙赤紅的眸子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被逼入絕境、源自血脈最深處的、玉石俱焚的瘋狂!
它沒有試圖躲避,也沒有力量再射出骨刺。
它做了一件讓秦凡和冥無極都始料未及的事情!
火尾狐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低下頭,尖利的牙齒狠狠咬向懷中襁褓的邊緣——並非嬰兒,而是包裹著嬰兒的那層素白襁褓!
嗤啦!
堅韌的襁褓布料被瞬間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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