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尾靈狐的嗚咽聲如同細針,紮在秦凡心頭。它小小的身軀因劇痛而劇烈顫抖,支撐著結界的四條狐尾光芒明滅不定。最刺眼的是那三條赤紅尾尖上蔓延的暗紅血斑——如同惡毒的藤蔓,正貪婪地侵蝕著純淨的善念本源!更深處,一點細微卻閃爍著金屬冷光的黑色鱗片狀紋理,在血斑之下若隱若現,散發著令人心悸的不祥。每一次屍傀狂暴的衝擊砸在銀色結界上,血斑便向上侵蝕一分,那點黑鱗也隨之清晰一分,火尾狐赤瞳中的痛苦便加深一層。
結界之外,是亡者的狂潮!腐朽巨骸揮舞著纏繞怨氣的武器,粘稠血肉怪物噴吐著汙穢的能量流,密密麻麻的幽綠魂火在朔月慘光下匯成一片充滿憎恨的海洋,瘋狂衝擊著搖搖欲墜的銀色光罩。汙穢的死氣與怨念如同跗骨之蛆,持續汙染著結界。
林雪緊緊抱著南宮翎,看著妹妹灰敗的臉色和脖頸上猙獰蠕動的黑斑,又看向結界外那山呼海嘯般的屍潮,以及火尾狐尾尖不斷蔓延的汙穢,眼中只剩下絕望的麻木。
秦凡的目光卻如同燒紅的烙鐵,穿透洶湧的屍潮,死死釘在屍潮後方那具緩緩站起的巨屍骸骨王冠上!那枚鑲嵌在腐朽王冠中央、散發著灼熱堂皇氣息的金色碎片——日珏碎片!它是這片死寂冰冷戰場上唯一的“生”之氣息,與凍結月輪虛影的清冷月華截然相反,卻又隱隱形成一種微妙的呼應!它散發出的光芒,對周圍那些汙穢的屍傀似乎有著天然的壓制,讓它們本能地避開巨屍周圍。
唯一的變數!唯一的生機!那碎片的光芒,或許能驅散南宮翎身上的鎖鏈印記,或許能淨化火尾狐尾尖的汙染,甚至……可能是打破這囚籠的關鍵!
“守住!”秦凡的聲音低沉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是對火尾狐,也是對林雪。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發,整個人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體表的暗金罡氣瞬間壓縮到極致,緊貼皮膚,形成一層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的光膜。葬仙鎖鏈的冰刺在背後無聲蔓延,極致的寒意反而被他強行壓制,轉化為一種凍結自身氣息的偽裝。一步踏出,空間彷彿在他腳下摺疊,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縮地成寸!在火尾狐空間狐尾的微弱引導下,他將速度與隱匿發揮到了極致!
噗!噗!噗!
如同無形的利刃切入腐肉!秦凡的身影在屍潮縫隙中鬼魅般穿梭。所過之處,幾具擋路的普通屍傀無聲無息地僵立、崩解,化作一灘灘惡臭的膿水。他沒有戀戰,目標明確——那如山嶽般的屍骸王冠!
屍王似乎察覺到了這渺小生物的威脅,巨大的骸骨頭顱緩緩轉動,空洞的眼眶中,兩團幽綠色的魂火猛地暴漲,如同兩輪燃燒的冥日!一股蘊含著極致混亂、瘋狂、足以撕裂靈魂的惡念衝擊波,無聲地擴散開來!這衝擊並非針對肉體,而是直指神魂!
秦凡識海劇震!幼年意識的哀嚎瞬間被這恐怖的惡念淹沒!葬仙鎖鏈烙印在眉心處劇烈跳動,刺骨的寒意幾乎要凍結他的思維!他眼前幻象叢生,彷彿有無數怨毒的嘶吼和瘋狂的囈語要將他拖入永恆的深淵!身形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遲滯!
就是現在!
屍王那由鉅艦龍骨和古獸脊骨拼接而成的巨大手臂,纏繞著濃郁到化為實質的黑色怨氣,如同崩塌的山巒,帶著碾碎空間的威勢,朝著秦凡遲滯的身影狠狠拍下!速度之快,力量之猛,遠超之前的任何攻擊!空氣被壓縮到極致,發出刺耳的爆鳴!
“哼!”千鈞一髮,秦凡眼中兇光炸裂!強行從惡念衝擊中掙脫!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藉著那股拍下的恐怖風壓,身體如同沒有重量的羽毛般猛地向上逆衝!右臂肌肉瞬間賁張如龍,暗金色的氣血之力在拳鋒上凝聚成一點刺目到極致的金芒!目標——骸骨王冠中央的日珏碎片!
拳出,無聲!所有的力量、意志、對生機的渴望,盡數凝聚於一點!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金鐵交鳴,在這混亂的戰場中清晰得如同裂帛!
秦凡的拳頭精準無比地轟擊在日珏碎片邊緣!並非硬撼整個王冠,而是以點破面,以凝聚到極致的力量,狠狠衝擊碎片與王冠骸骨連線最脆弱的節點!
咔嚓!
碎裂聲響起!那枚灼熱的金色碎片,在巨力衝擊下,猛地從腐朽的骸骨王冠上崩飛出來!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秦凡!
成了!
秦凡眼中厲芒一閃,左手閃電般抓向飛來的碎片!
然而——
“吼嗷嗷嗷——!!!”
日珏碎片離體的剎那,屍王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滿無盡怨毒與毀滅慾望的咆哮!它眼眶中那兩團幽綠色的魂火,如同被澆上了滾油,瞬間膨脹、燃燒到了極限!一股毀天滅地的、極度不穩定的狂暴能量,從它龐大的骸骨身軀內部瘋狂爆發出來!無數道刺目的幽綠裂痕,瞬間爬滿了它全身的骨骼!
自爆!這屍王的核心魂火中,竟被提前種下了惡念之種!一旦失去日珏碎片的某種壓制或平衡,立刻觸發玉石俱焚的毀滅程式!
!!!——隆隆隆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