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骨紋自破碎的銀白鱗甲下顯露,流淌著比星空更古老的韻律。九首祖狐仰天咆哮,那聲音不再是單純的痛苦或憤怒,而是夾雜著一種被強行喚醒的、源自混沌本初的暴戾與威嚴。它九雙猩紅的眼眸死死鎖定半空,目光在雙生月輪的混沌光輝、曦顏灑落的神血、以及惡念曦月眼角那滴詭異淚珠之間瘋狂跳躍。
一種更深層的、幾乎烙印在血脈深處的躁動,壓過了它對聖棺核心的貪婪。那滴淚,那交融的血,那新生的月輪,彷彿是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捅進了它混亂記憶的最深處,攪起一片腥風血雨。
“嗚——嗷!”
中間那顆最為威嚴、額間骨紋也最為複雜的狐首發出一聲低沉嗚咽,其餘八首隨之應和,吼聲竟首次出現了奇異的協同,不再各自為政。下一刻,它龐大的銀白身軀猛地人立而起,暗金骨紋爆發出刺目光芒,龐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小半片廢墟!
它放棄了被鎖鏈釘死的曦顏,也避開了那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雙生月輪,九顆頭顱如同九道撕裂蒼穹的閃電,以一種決絕無比的姿態,狠狠撞向那顆仍在搏動、裂口處不斷滲出金色血液的聖棺核心!
“它要做什麼?!”林雪失聲,這變故遠超預料。
秦凡心神劇震,棺果眼眸冰冷閃爍。這祖狐方才還在啃噬樹根阻止棺果成熟,此刻竟調轉目標直撲核心?是那暗金骨紋覺醒帶來的變化,還是它感知到了更大的威脅?
咚!咚!咚!咚!
沉重的撞擊聲接連炸響!並非之前啃噬樹根那般撕扯,而是更野蠻、更瘋狂的撞擊與啃咬!九張血盆大口狠狠噬咬在聖棺核心那漆黑堅韌的外殼之上,崩碎的血肉與飛濺的漆黑碎屑混合在一起,慘烈無比。
那聖棺外殼堅硬得超乎想象,之前曦顏傾盡全力的月輪之鋒也僅能剖開一絲。但此刻,祖狐那佈滿暗金骨紋的利齒啃噬之處,竟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外殼表面那層無形的、能反噬一切的法則屏障,在混沌生物最原始的啃噬之力下,竟被一點點磨滅、穿透!
惡念曦月猛地轉頭,漆黑無白的眸子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那是一種源自本能的、領地被打擾的極致憤怒!她試圖操控鎖鏈回防,但貫穿曦顏的九根鎖鏈正被雙生月輪的氣息和曦顏不斷流失的神血微妙牽制,竟遲緩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咔嚓——!”
中間那顆狐首的利齒,混合著暗金神光與自身的鮮血,終於悍然咬穿了聖棺核心的外殼!一個不大的破洞被硬生生撕開!
破洞之後,並非想象中的能量核心或更多惡念,而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不斷翻滾蠕動的混沌腔體。腔內瀰漫著灰濛濛的霧氣,那霧氣彷彿能消融萬物,散發出令人作嘔的、分解與吞噬一切的氣息。
而在那混沌霧氣的中央,一點微弱無比的殘破光暈沉沉浮浮,如同狂風暴雨中即將熄滅的燭火。光暈中,隱約可見一個極其虛幻、佈滿裂痕的老者面容,雙目緊閉,氣息奄奄,正被周圍的混沌霧氣不斷侵蝕、消化……
正是早已被聖棺吞噬、本以為徹底湮滅的玄老殘魂!
似乎是外界啃噬的震動和光芒刺激了他,那殘魂凝聚的老者面容劇烈顫抖,艱難地、一點點地睜開了虛幻的雙眼。那雙眼眸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混沌,但在這極致的折磨深處,卻有一點不甘的靈光在瘋狂閃爍。
他的目光穿透混沌霧氣,似乎看到了外界的景象,看到了被釘死的曦顏,看到了流著淚的惡念體,看到了瘋狂啃噬的祖狐,也看到了青銅巨樹枝頭那枚冰冷注視的棺果。
沒有言語,也無法發出聲音。玄老殘魂那虛幻的臉上閃過一抹決絕,他最後一點靈光瘋狂燃燒起來,殘破的魂體在混沌霧氣中艱難地挪動、拼湊!
嗤——!
燃燒的魂血,竟在那混沌霧氣中硬生生烙下了兩個巨大、猙獰、充斥著滔天恨意與最後警示的血字——
焚 棺!
血字成型剎那,玄老殘魂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虛幻的面容上露出一絲解脫,隨即——
轟!!!
那一點殘魂悍然選擇了自我崩滅!一股遠超其殘存狀態的、毀滅性的靈魂風暴,猛地在那狹窄的混沌腔體內炸開!
“唔!”惡念曦月如遭重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搖晃,貫穿曦顏的鎖鏈都為之鬆動。聖棺核心外殼上被祖狐啃出的破洞,在這內部自爆的衝擊下,咔嚓一聲猛地撕裂、擴大!
一股濃郁到極致、精純到極致的漆黑惡念,混合著玄老魂爆的碎片,如同找到宣洩口的黑色洪水,從那裂口處瘋狂噴湧而出!首當其衝的,便是那仍在啃噬的九首祖狐,被這股混合洪流衝得踉蹌後退,銀白毛髮瞬間被染黑大片,發出痛苦與憤怒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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