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罪棺獸爆炸的衝擊波混合著歸墟入口恐怖的吸力,將一切攪得天翻地覆。秦凡身軀被九劫鎖鏈洞穿,生命本源與神魂之力幾乎被抽乾,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迅速黯淡,向著永恆的黑暗沉淪。
就在他最後一點意識即將消散的剎那,那隻從歸墟黑洞中探出的、完美無瑕的曦月手臂,無視了能量的狂暴亂流,精準而輕柔地穿透虛空,一把攫住了他那即將逸散的殘魂之光。
“……”沒有言語,只有一股溫暖、磅礴卻帶著無盡悲憫的牽引力傳來。
秦凡那微弱殘魂,被這隻手臂拉著,瞬間投入了那吞噬一切的歸墟黑洞之中!
預想中的湮滅並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寧靜與……回溯!
黑洞之內,並非虛無,而是一條奔騰不息、光影飛逝的時間長河!只是這長河並非流向未來,而是在倒流!曦月的手臂散發著柔和卻堅定的神光,護佑著秦凡的殘魂,逆著時間的洪流,向著遙遠的過去奮力溯游!
景象在眼前瘋狂閃爍、倒帶。他看到棺獸爆炸的碎片重新凝聚,看到自己與棺獸互相吞噬的能量倒灌回體內,看到脈網復原,看到雙棺閉合……時間飛速逆流!
不知回溯了多久,周圍的景象猛地一滯,定格在了一片熟悉的、瀰漫著混沌氣息的古老作坊之外。
年輕的匠人(秦凡前世)滿臉焦急與惶恐,正不顧一切地跪在曦月的面前,用力磕頭,額角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月神大人!是我鬼迷心竅!是我竊取了法則,私造戰體!一切罪責由我承擔!求您……求您無論如何,護顏兒周全!她與此事無關!求您了!”少年的聲音因恐懼和急切而嘶啞,眼中卻充滿了對曦顏最純粹的擔憂。
站在他面前的曦月,面容籠罩在朦朧的神光中,看不清表情,唯有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她似乎早已預見了什麼,緩緩抬起了手,指尖光華流轉,並非懲罰,而是輕輕點在了少年的眉心,取走了他部分最執著的記憶與魂絲,更將他懷中緊攥的、那半塊尚未送出的陰陽玉佩也攝了過來。
“因果已種,劫數難逃。此物……我暫為保管。若你……唉,去吧。”曦月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少年匠人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幾個頭,踉蹌著跑開,卻不知他最重要的承諾與信物已被取走。
場景再次飛速逆流,最終緩緩停滯。
那是一片烈焰滔天的戰場,年輕的秦凡(今生)正遭遇致命危機,一頭兇獸的利爪已撕裂他的護體神光,直掏心窩!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紅色的嬌小身影如同閃電般撲出,狠狠撞開了那兇獸的利爪,自身卻被凌厲的爪風撕開一道巨大的傷口,鮮血淋漓——正是火尾狐首次離體救主的場景!
回溯,終止於此。
曦月的手臂光芒已然黯淡了許多,維持這種程度的因果回溯,對她殘存的神源消耗巨大。而在這回溯終止、時光力量緩緩平復的剎那,一股精純的、蘊含著時光淨化之力的能量餘波,如同溫煦的春風,輕輕拂過那隻被棺獸碎片汙染、正瑟瑟發抖、眼中充滿掙扎與痛苦的火尾狐幼體。
幼體渾身一顫,眼中那抹因汙染而產生的猙獰與貪婪,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褪去,重新恢復了之前的純淨與懵懂,只是那眼底深處,多了一絲歷經滄桑後的平靜。執念,於此化解。
也就在這時,那定格場景中,被曦月取走的、屬於少年匠人的半塊玉佩,彷彿受到了冥冥中的牽引,從那回溯的光影中緩緩飛出,與南宮翎懷中、秦凡之前所持有的另外半塊玉佩殘片,以及那枚由赦令金血與冰獄寒氣凝聚的第三枚玉佩虛影,三者在歸墟入口那奇異的時空法則下,終於完美地、徹底地融合為一!
一枚完整無缺、陰陽二氣圓滿流轉、散發出混沌原初氣息的玉佩,靜靜懸浮於空。
然而,在這圓滿融合的玉佩中央,那陰陽魚交匯之處,一點純白的光芒悄然亮起,隨即迅速生長、綻放——竟是一朵晶瑩剔透、散發著新生氣息的白色小花!
新生象徵,於毀滅的歸墟入口悄然綻放。
但代價也隨之顯現。
那隻一直護佑著秦凡殘魂、帶他進行因果回溯的曦月手臂,其光澤越來越淡,從指尖開始,竟然如同風化的沙雕般,一點點化作璀璨的光粒,飄散向歸墟深處。彷彿她殘存於世最後的力量,為了完成這次回溯與渡魂,即將徹底耗盡。
輪迴似乎即將閉環,因果彷彿得以修正,但守護者的犧牲,卻也走到了終點。
秦凡的殘魂在曦月即將完全風化的手臂中微微顫動,一段被遺忘的承諾、一場捨身的救援、一枚圓滿的玉佩、一朵新生的白花、一位至神的消散……
一切的情感與因果,在這歸墟的入口,交織成了最後的圖卷。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