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
秦凡嘴角那抹平靜而桀驁的弧度尚未落下,心魔最後那充滿怨毒的詛咒——“與整個宇宙的終結趨勢為敵”——彷彿還在輪迴井深處的混沌中幽幽迴盪,帶著一種試圖將人拖入無邊絕望的冰冷寒意。
與宇宙的終結趨勢為敵?
這威脅若是說給旁人聽,或許足以令其道心崩潰,惶惶不可終日。但聽在秦凡耳中,卻只讓他覺得……不過如此。
他的道,本就是逆流而上,於不可能中開闢可能。若因前方是所謂“宇宙趨勢”便畏縮不前,那早在微末之時,他就該死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他連自身的宿命輪迴都要打破,連摯愛之人那看似無解的萬古悲劇都要扭轉,又豈會懼怕這空泛而宏大的“趨勢”?
終結?若真有那麼一天,他便劈開這終結,重塑一個開始!
這份信念,如同歷經淬鍊的神鐵,在心魔最後的詛咒捶打下,非但沒有出現裂痕,反而變得更加凝實、更加璀璨。
然而,就在秦凡道心因這番“威脅”而愈發堅固,輪迴劫力在意識核心靜靜流轉,消化著方才追溯因果與擊潰心魔的收穫時——
異變,自輪迴井的另一側,那寂滅之棺的方向,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咔嚓……”
先是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得彷彿響在靈魂深處的脆響,如同寒冬冰面出現的第一道裂痕。
緊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嚓——!”
密集的破裂聲如同爆竹般接連炸響,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劇烈!那聲音並非來自物質層面,而是源自法則與能量的核心,是某種堅固的“存在”正在從內部被強行打破、撕裂的哀鳴!
秦凡霍然轉頭,目光如電,射向那口一直懸浮於混沌漩渦之中、纏繞著濃稠死寂黑氣的寂滅之棺!
只見那原本渾然一體、散發著吞噬萬物終結意韻的巨大黑色棺槨,此刻表面竟然佈滿了蛛網般密集的、閃爍著清冷月白光澤的裂痕!那些裂痕從棺槨內部迸發而出,迅速蔓延,如同冰層在春日暖陽下崩解!
“轟——!!!”
終於,在裂痕蔓延到極致的剎那,一聲遠比之前所有聲響都要宏大、彷彿開天闢地般的巨響,轟然爆發!
那口象徵著終極寂滅與終結的黑色棺槨,在秦凡與遠處平臺邊緣守墓遺族眾人震撼的注視下,轟然炸裂!
並非爆炸成碎片,而是如同被內部一股無可抗拒的磅礴力量,從最核心處向外撐破、瓦解!濃稠的寂滅黑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四散,卻又在散逸的過程中,被一股更加精純、更加柔和的力量迅速梳理、安撫、乃至……部分吸收!
黑氣散盡處,一道身影,腳踏清輝,緩緩浮現。
是南宮翎。
但,又似乎不完全是他記憶中的那個南宮翎。
她依舊穿著一身簡潔的白色勁裝,這是她進入前的裝束,此刻卻纖塵不染,彷彿連寂滅的黑氣都無法在其上留下汙痕。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帶著武者特有的矯健與力量感。
然而,她的氣質,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微妙變化。
那張熟悉的臉龐,五官依舊精緻如畫,眉目如昔,但眉宇之間,卻悄然多了一絲彷彿沉澱了萬古時光的滄桑,與一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源自生命層次與力量本質的威嚴。那不是刻意擺出的姿態,而是一種歷經無數輪迴磨難、洞悉部分宇宙本源後,生命底蘊自然昇華的外顯。她靜靜地站在那裡,明明身形未變,卻給人一種彷彿與腳下輪迴井、與周遭浩瀚法則隱隱融為一體的錯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流轉的氣息。
強大!前所未有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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