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只在瞬息之間!
南宮翎深知此理。她收斂所有外在生機,將自身氣息壓至最低,如同歸墟之眼邊緣一縷無害的寂滅陰影,朝著那因困惑而略顯遲緩的獸群縫隙疾掠。
然而,寂滅獸畢竟是無理智的法則造物,最初的困惑源於她身上那精純卻又帶著“異物”(生命與個體意志)的寂滅氣息。隨著她不斷靠近,乃至試圖穿越獸群,那源自本能的毀滅慾望與吞噬生機的渴望,很快壓過了短暫的遲疑。
幾頭體形格外龐大、氣息更加陰冷的寂滅獸,率先擺脫了那絲莫名的干擾,陰影般的軀體猛地膨脹,化作數張漆黑大口,無聲地噬咬向南宮翎必經之路!同時,更多後續湧來的寂滅獸,也重新鎖定了她這道移動的“異常”,獸群的騷動迅速轉化為明確的攻擊意圖。
通道,即將被重新堵死!
“不行……這樣不夠!”南宮翎心念電轉。僅僅依靠氣息的混淆,不足以真正震懾這些只遵循本能的怪物。想要安全透過,甚至接近混沌石,必須……展現出更直接、更絕對的“壓制”!
一個大膽而危險的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
她不再極力收斂,反而在疾馳中,猛地頓住身形,面向那洶湧而來的、由無數扭曲陰影構成的恐怖獸潮。
冰藍色的眼眸深處,一絲決絕的厲色閃過,隨即被她強行轉化為一種絕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漠然。她不再抵抗體內那股因靠近歸墟之眼而愈發活躍的冰冷悸動,也不再刻意壓制魂魄深處那被三色符文封印的“繭”所散發出的、極其細微的古老波動。
相反,她主動引導,將自己精純的太陰寂滅之力,與那一絲源自封印之下、純粹而古老的寂滅神性威壓,小心翼翼地、受控地,混合在一起,如同水滴融入墨汁,然後——向著前方洶湧的寂滅獸群,毫無保留地釋放出去!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能凍結靈魂、令萬物終結的威壓,以南宮翎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這威壓並非純粹的力量衝擊,而是一種更高層次、更接近“寂滅”本源法則的“位格”顯現!它冰冷、純粹、古老,帶著一種俯瞰萬靈、視萬物為芻狗的絕對漠然。其中既有南宮翎自身太陰寂滅之力的精粹,更有那一絲屬於太陰真靈古老神性的、烙印在法則層面的“權威”!
正在瘋狂撲來的寂滅獸群,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衝在最前面的數十頭寂滅獸,那扭曲變化的陰影軀體猛地僵住,隨即如同遇到了天敵的野獸,發出一種類似嗚咽般的、低沉而充滿恐懼的法則波動!它們那由純粹毀滅慾望驅動的“意志”,在這股同源卻更高階、更古老的威壓面前,瞬間被擊潰!
緊接著,如同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這股源於本能的恐懼與臣服,迅速在整個獸群中蔓延!
嘶……嗚……
令人牙酸的、充滿混亂情緒的法則低吼,取代了之前無聲的貪婪尖嘯。無數雙(如果那變幻的陰影能稱為“雙”的話)無形的“眼睛”,齊齊聚焦在南宮翎身上。那目光中,毀滅的慾望猶在,卻被一種更深層次的、源自造物對“源頭”或“上位者”的敬畏與恐懼所覆蓋。
嘩啦啦——
如同潮水退去,又如同臣民為王者讓道。
前方那原本密密麻麻、堵死了去路的恐怖獸潮,竟開始緩緩向兩側分開!一頭頭形態各異的寂滅獸,低伏下它們那並不固定的軀體,朝著南宮翎的方向,做出一種類似“低頭”或“蜷縮”的姿態,讓出了一條直達歸墟之眼漩渦邊緣、相對“乾淨”的通道!
通道雖開,但並非全無阻礙。那些寂滅獸依舊緊貼在通道兩側,陰影軀體不安地蠕動著,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南宮翎,尤其是她身上那屬於“生命”與“個體意志”的部分,依舊讓它們感到本能的排斥與貪婪。但至少,那直接的攻擊意圖,被這股更高階的威壓暫時壓制住了。
成功了!
南宮翎心中微松,但絲毫不敢大意。維持這種融合了自身本源與一絲古老神性的威壓,對她消耗巨大,更是對心神的嚴峻考驗。那古老神性的冰冷與漠然,如同附骨之疽,不斷試圖侵蝕她的自我意識,讓她維持這種“上位者”姿態的同時,必須時刻緊守靈臺清明,抵抗同化的風險。
她不敢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冰藍流光,順著寂滅獸群讓開的通道,急速朝著歸墟之眼漩渦深處、陰陽混沌石的方向飛去。
“翎!”另一邊,秦凡的壓力卻陡然倍增!
寂滅獸群對南宮翎表現出的“敬畏”與“讓路”,似乎激怒了它們,或者說,將未能發洩的毀滅慾望,全部轉移到了秦凡這個“純粹”的生機與秩序存在身上!
原本只是部分撲向秦凡的寂滅獸,此刻幾乎整個外圍獸群的注意力,都被他牢牢吸引!無數陰影發出尖銳的嘶鳴,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群,從四面八方、更加瘋狂地朝著秦凡撲殺而來!那景象,如同黑色的海嘯,要將他徹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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