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黑暗,伴隨著一種失重般的虛無感,將秦凡徹底吞沒。
沒有聲音,沒有光線,沒有觸感,甚至感覺不到自身的存在。彷彿他的意識被剝離了軀殼,拋入了一片純粹概念上的“虛無”之中。
這是被終極雙生棺吞噬後的世界嗎?是歸於永恆的寂滅,還是另類的囚禁?
就在秦凡的意識即將在這片虛無中徹底沉淪、消散之際——
一點微光,毫無徵兆地,在他“眼前”(如果意識還有眼前這個概念的話)亮起。
那光點起初微弱如星火,隨即迅速擴大、蔓延,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清冷而蒼白的輝光,充滿了他的感知。
緊接著,腳下傳來了堅硬的、冰涼的觸感。
秦凡猛地睜開眼。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無法用言語準確描述的地方。
腳下是平滑如鏡、卻並非反射影像的蒼白地面,延伸向視野盡頭。頭頂,是同樣蒼白、散發著恆定微光的“天空”。而四周,上下左右,前後八方,目力所及乃至感知所及之處,全部是……鏡子。
無窮無盡,無邊無際的鏡子。
每一面鏡子都巨大無比,高不見頂,寬不見邊。鏡面並非普通的玻璃或水銀,而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材質,映照出的並非此刻此地的景象,而是……一段段光影,一幕幕人生。
秦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離他最近的一面巨鏡。
鏡中呈現的,是一片烽火連天、屍山血海的末日戰場。一個與他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卻更加年輕、眉宇間滿是桀驁與悲憤的黑甲青年,正手持斷裂的戰矛,仰天怒吼。在他的懷中,一個身著冰藍色宮裙、容顏絕美卻氣息微弱的女子,正緩緩閉上雙眸,嘴角溢位黑色的血跡。她的胸口,插著一截來自某種猙獰玄棺的碎片。黑甲青年仰天悲嘯,身周燃起焚盡一切的復仇烈焰,最終與鋪天蓋地湧來的玄棺怪物同歸於盡,世界隨之崩塌。
那是……他的某一世?那個女子……分明是南宮翎!
畫面至此定格,黑甲青年與懷中女子化為冰冷的雕像,被無盡的黑暗玄棺淹沒。
秦凡的心臟猛地一抽,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與悲愴毫無徵兆地湧上心頭。那不僅僅是觀看一段影像,更像是……重新經歷了一遍那撕心裂肺的絕望與失去!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轉向另一面鏡子。
這面鏡中,是一個仙氣縹緲、卻又暗藏殺機的古老宗門。一個氣質沉靜、身著道袍的“秦凡”,正與一位冰眸清冷、手持玉劍的“南宮翎”並肩而立,對抗著宗門深處甦醒的一口布滿符文的青銅古棺。古棺開啟,釋放出汙染神魂的詛咒,為了掩護道袍秦凡完成封印陣法,冰眸女子毅然轉身,以身為盾,承受了絕大部分詛咒之力,最終在秦凡懷中化作點點冰藍光塵消散,只留下一句無聲的“快走”和眼角一滴凝結的冰淚。
又一世……同樣以她的犧牲和玄棺的恐怖告終。
第三面鏡子:浩瀚星海中,兩人是結伴探索遺蹟的冒險者,卻誤入一片被灰白霧氣籠罩的死亡星域,遭遇一具漂浮的、不斷低語的蒼白石棺。石棺的囈語引發了南宮翎體內力量的暴走和魂魄的異變,為了不讓徹底失控、即將化作冰冷怪物的自己傷害秦凡,她在最後關頭,用秦凡的劍,刺穿了自己的心臟,冰藍色的眼眸在徹底黯淡前,映照出秦凡呆滯而崩潰的面容。
第四面、第五面、第六面……
秦凡如同一個被迫的旁觀者,又像是被撕裂的當事人,行走在這片由無數鏡面構成的蒼白世界中。每一面鏡子,都在向他展示一個截然不同、卻又本質相似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都是他(或者說是他輪迴中的某一世)和南宮翎(或她在那一世對應的身份、容貌、氣質或有不同,但秦凡的靈魂能清晰地辨認出,那就是她!)。
故事的背景,或仙俠,或玄幻,或科幻,或末世,千變萬化。
但故事的結局,卻驚人地一致——悲劇。而且,無一例外,都與“玄棺”這種象徵著寂滅、終結、不祥的存在緊密相關!或是直接死於玄棺之力,或是因玄棺引發的變故而犧牲,或是為對抗玄棺帶來的災厄而付出生命……南宮翎(或她在那一世的存在),總是以各種形式,在秦凡面前隕落、消逝,留下永恆的遺憾與傷痛。
與之前輪迴井中經歷的模糊心魔劫不同,這裡的每一幕景象都無比清晰、無比真實,彷彿就是剛剛發生過、烙印在靈魂深處的記憶!那些悲傷、絕望、憤怒、無力、撕心裂肺的痛苦……如同最洶湧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秦凡的心神與道心。
更讓秦凡感到心神劇震、幾乎無法承受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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