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是……”她艱難地抬起頭,試圖反駁,聲音卻虛弱得幾乎聽不見,“我不是……你們……我是……南宮翎……”
“南宮翎?”一個頭戴星月冠冕、氣息最為古老威嚴的意識體上前一步,她的聲音如同冰晶碰撞,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那不過是你這一世短暫的、微不足道的代號。就像我們曾經也有過‘寒月’、‘玄霜’、‘冰魄’等等無意義的稱謂。最終,我們都將回歸同一個本質——‘太陰真靈’,寂滅的執掌者,歸亡的引導人。”
另一個身披素白戰甲的意識體冷漠介面:“你與那男子的牽絆,歷九世而不絕,確是異數。但也正因如此,這牽絆成了你最大的‘業障’,讓你一次次偏離正軌,在無用的情感中沉淪,忘卻真正的職責。此世,該結束了。”
“職責……”南宮翎喘息著,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那些復甦的零碎記憶裡,確實有關於引導星辰寂滅、見證文明終焉的模糊片段,帶著一種冰冷的、理所應當的使命感。難道那才是她……真正的“天命”?
不!不對!
就在她心神動搖、藍色火焰更加黯淡的剎那,秦凡那道熾熱而堅定的意念,如同穿越了無盡冰原的流星,猛然撞入了這片冰冷的世界!
“翎!撐住!我來了!我們……一起打破它!”
這聲音並非真實響起,卻如同驚雷,直接在她那瀕臨熄滅的意識核心中炸開!那聲音裡蘊含的無條件的信任、並肩作戰的決意、以及那份“絕不放棄”的熊熊火焰,瞬間驅散了一部分侵蝕心神的冰冷與迷茫!
南宮翎猛地一震,黯淡的冰藍色眼眸驟然重新亮起!雖然依舊虛弱,卻多了一份源自外部的、溫暖而堅韌的力量!
“秦凡……”她無聲地念出這個名字,彷彿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又像是握緊了並肩的誓言。那些關於“註定悲劇”的詛咒,在這一刻似乎都顯得不那麼可怕了。因為這一次,他明確地告訴她——我們一起打破它!
然而,秦凡意念的闖入,似乎也徹底激怒了那些古老的意識體。
為首的星月冠冕意識體,那漠然的目光驟然轉向秦凡意念傳來的方向(儘管那聯絡早已中斷),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冰冷的怒意。
“又是他……那個輪迴中的‘變數’,干擾宿命的‘塵埃’。”她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而威嚴,“看來,不徹底斬斷這孽緣,你便無法真正覺悟。”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艱難挺直身軀的南宮翎,不再有絲毫的“勸說”意味,只剩下絕對的冰冷與宣判:
“沉溺虛幻情愛,忘卻本源職責。為了一己私情,屢次抗拒天命,甚至引動‘變數’干擾歸墟之眼……”
她微微抬手,所有冰冷意識體的目光同時凝聚,無形的壓力陡增十倍,讓南宮翎剛剛挺直的身軀再次彎了下去!
“你這一世,與前九世一樣,仍是失敗。”
最後,那星月冠冕的意識體,用一種彷彿揭示終極真相的、冰冷而殘酷的語氣,緩緩吐出了幾個字:
“迴歸吧……”
“厄難之女。”
厄難之女!
這個稱呼如同最後的喪鐘,在南宮翎的靈魂中轟然敲響!
她猛地抬起頭,冰藍色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駭與……一絲源自靈魂最深處的、連她自己都不完全明瞭的、冰寒刺骨的悸動!
這個稱呼……是什麼?!
蒼白棺槨內,冰封的意識世界,壓力攀升到了頂點。南宮翎的現世人格,在那聲“厄難之女”的稱呼和無數冰冷意識的終極壓迫下,如同暴風雪中的最後一盞孤燈,光芒明滅不定,似乎隨時會徹底熄滅。
而棺槨之外,漆黑棺槨中的秦凡,雖然無法再感知到具體情形,卻莫名感到一陣心悸,彷彿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正在滑向無法挽回的深淵。
他眼中的厲色,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
必須出去!必須立刻!馬上!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