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點冰藍色的微光,懸浮在秦凡掌心上方寸許的虛空,渺小得彷彿下一刻就會被空氣中殘餘的能量漣漪吹散。然而,正是這微不足道的光點,卻成為了整個冰川峽谷、乃至那跨越無盡空間投注而來的恐怖意志的唯一焦點!
壓迫在秦凡、南宮翎以及昏迷的林雪身上的如山嶽般的意志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集中向了那一點微光。兩人頓時感到渾身一輕,彷彿卸下了萬鈞重擔,不由自主地大口喘息起來,體內幾乎被壓垮的靈力重新開始緩慢流轉。
但他們的心神,卻絲毫不敢放鬆,全都死死地盯著那點微光。
離得如此之近,秦凡和南宮翎更能感受到這微光的不同尋常。它散發出的氣息,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與純粹。它既不像星裔之力的浩瀚星辰感,也不像月瞳之力的清冷月華,更與九大世家任何一種本源能量的屬性截然不同。它彷彿超脫了屬性的範疇,給人一種……萬物起源的混沌之感,又隱隱透出一種包容萬物、又終結萬物的寂滅之意。
彷彿它是世間一切力量的源頭,又是一切力量的歸宿。這種矛盾而統一的感覺,讓人的靈魂都不由自主地顫慄。
就在這微光出現的瞬間,秦凡體內那剛剛平靜下去的紫金色血液,竟然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沸騰起來,傳遞出一種極其複雜的悸動——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深深敬畏,彷彿臣子見到了君王;但同時,又夾雜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想要靠近、甚至想要將其吞噬融合的渴望!這種渴望與恐懼交織的感覺,讓他極為不適。
旁邊的南宮翎亦是如此,她體內的月瞳血脈不受控制地加速流轉,清冷的月輝自主透體而出,在她周身形成淡淡的光暈,既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警惕地防禦。她看著那點微光,絕美的臉龐上充滿了震驚與迷惑。
就連昏迷中的林雪,似乎也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影響,眉頭緊蹙,無意識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她識海中那些破碎的天機符文和記憶碎片,在這股奇異氣息的刺激下,跳動得更加劇烈。
這一點微光,究竟是什麼來頭?竟然能同時引動他們三人體內最本源力量的異動?
而更讓他們心驚的是,那來自無盡遙遠之地的“祂”的意志,在面對這點微光時,所表現出來的態度!
之前的意志,是純粹的、高高在上的、視眾生如螻蟻的冷漠與碾壓。但此刻,鎖定在這點微光上的意志,雖然依舊龐大無邊,卻明顯多出了兩種清晰的情緒波動——忌憚與貪婪!
一種如臨大敵般的深深忌憚,彷彿這點微光代表著某種連“祂”都不得不鄭重對待的存在或力量;但同時,又夾雜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想要將其據為己有的熾熱貪婪!
這兩種矛盾的情緒,使得籠罩峽谷的意志威壓不再像之前那樣一味地毀滅與壓迫,而是變得凝練、集中,如同一個無形的、無比精密和強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緩緩地向著那點微光合攏,試圖將其捕捉、封印、帶走!
微光在無形手掌的壓迫下,輕輕搖曳,彷彿風中殘燭,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分。但它依舊頑強地存在著,散發著那獨特而古老的氣息。
秦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這點微光到底是什麼,但它此刻吸引了“祂”的全部注意力,無疑是給他們爭取了一線生機。如果微光被“祂”捕獲,那麼失去目標的“祂”,怒火是否會再次降臨到他們頭上?結果可想而知!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卻發現自己在這種層次的較量面前,根本無能為力。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他只能緊緊握著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死死地盯著那場無聲的、卻關乎他們生死的對峙。
就在那無形的意志手掌即將徹底合攏,觸碰到微光的剎那——
異變再生!
那點看似微弱不堪的冰藍色微光,猛地爆發出最後一抹璀璨到極致的光華!這光華並非向外擴散爆炸,而是向內極致收斂,瞬間凝聚成了一個極其複雜、極其古老、彷彿由天地初開時的道紋自然形成的——符文!
這個符文一閃而逝,存在的時間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其出現的那一瞬,整個冰川峽谷的規則都為之凝滯,連那無形的意志手掌都出現了一剎那的停頓!
緊接著,這個短暫凝聚的模糊符文,如同擁有靈性一般,化作一道細微到極致的流光,無視任何空間距離,在秦凡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的情況下,直接印入了他的眉心!
“嗤!”
一聲輕微的、彷彿烙鐵燙在靈魂上的聲音響起。
秦凡只覺得眉心一熱,隨即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資訊流,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意境,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入他的識海!這資訊流太過龐大和高階,以他現在的神魂強度,根本無法理解和承受,絕大部分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封印了起來,只有一絲最表層的、關於這個符文最基本形態的印記,留在了他的意識表層。
而就在符文印入秦凡眉心的同時,那點冰藍色的微光,也徹底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如同燃盡的燭火,無聲無息地消散在了空氣之中,再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轟——!!!”
一股無法用耳朵聽見,卻直接在所有生靈靈魂深處炸開的、充滿了極致憤怒與不甘的無聲咆哮,猛地從那股跨越空間的意志中爆發出來!
這咆哮聲中蘊含的怒意,讓整個天衍大陸上空的風雲都為之變色,無數隱藏在暗處的古老存在都被驚動,投來驚疑不定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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