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因果線,如同死亡的信使,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無視了秦凡爆發的紫金色靈光與南宮翎揮灑的月華劍瀑,無聲無息地穿透而過,徑直纏繞向秦凡存在的本源。
沒有劇烈的能量衝擊,沒有血肉撕裂的痛苦,但一種遠比這些更可怕的感覺,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秦凡的感知。
他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瓦解。
與南宮翎並肩作戰的記憶開始變得模糊,那些生死與共的瞬間,從清晰刻骨的畫面,迅速褪色、失真,如同隔了一層厚厚的、不斷結冰的毛玻璃。他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記不起身旁那個正奮力揮劍、臉色蒼白的少女,為何會讓他感到如此熟悉和……揪心?一種名為“南宮翎”的情感聯絡,正在被強行從他靈魂的畫卷上擦除。
與此同時,一種更深層次的剝離感襲來。他體內那源自星裔族的血脈,原本如同沉寂的星河,此刻卻彷彿被無形的力量遮蔽、隔絕,與遙遠星空中某些本該共鳴的源頭之間的聯絡,變得微弱不堪。就連腳下那片正在泣血的方舟界,那份故土家園帶來的歸屬感與守護的執念,也在迅速淡化,彷彿他只是一個偶然路過此地的冷漠看客。
這是一種“存在性”的攻擊!直接作用於構成一個人之所以為“人”的無數因果緣線!一旦這些聯絡被徹底斬斷、吞噬,他將不再是秦凡,不再是星裔後裔,不再是方舟界的守護者,甚至可能不再記得自己是誰,變成一個漂浮在虛無中的、空洞的符號,最終被律獸徹底消化吸收!
“不!給我穩住!”秦凡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他的意志如同在暴風雪中掙扎的孤狼,死死堅守著最後的核心。他絕不能忘記!忘記並肩的戰友,忘記血脈的源頭,忘記需要守護的家園!
就在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即將被那無數黑色因果線徹底拖入虛無的深淵時——
嗡!
一股灼熱感,突兀地從他神魂最深處爆發開來!
並非來自紫府金丹,也非來自五行靈根,而是源自一枚一直沉寂在他靈魂本源中、幾乎被他遺忘的古老符文——那枚曾經在極寒絕境中,由那神秘冰晶衣角烙印在他神魂深處的、蘊含著“初源之心”奧秘的符文!
這枚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閃耀起來,散發出一種溫暖、純淨、彷彿萬物起始源點般的光芒。這光芒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定”之力,如同定海神針,牢牢護住了幾條最為根本、最為堅韌的因果緣線!
一條,連線著冥冥中那對為了他抗爭星空、血戰逃亡的父母——秦昊與月薇!那份血脈親情,那份跨越生死的守護之念,堅不可摧!
一條,連線著身旁那個身影模糊卻讓他靈魂悸動的少女——南宮翎!儘管記憶在模糊,但那份共同經歷生死、彼此託付後背的深刻羈絆,在符文之光的照耀下,頑強地抵抗著剝離!
還有一條,最為玄奧,連線著他自身與那“初源之心”的奧秘,象徵著他對自身之“道”的求索與堅持!
這三條核心因果線,在符文的守護下,如同暴風雨中三道不滅的燈塔,勉強維繫住了秦凡即將崩潰的“自我”認知。但其他的、相對次要的因果聯絡,仍在被黑色絲線瘋狂吞噬、剝離,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和空洞。
“秦凡!”南宮翎看到秦凡身形劇震,眼神時而空洞時而掙扎,周身氣息以可怕的速度衰弱、紊亂,她心急如焚,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來。
然而,她與秦凡之間那正在被剝離的深刻聯絡,以及律獸這針對性的因果攻擊所產生的龐大擾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也劇烈地影響到了她自身!
“呃啊——!”
南宮翎猛地抱住頭顱,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她感覺自己的識海彷彿被投入了絞肉機,無數破碎的、被塵封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瘋狂湧現!
不再是之前那幅畫像帶來的朦朧熟悉感,而是更加具體、更加灼痛的畫面——
冰冷華美的仙宮之中,一個面容模糊卻氣質高華絕倫的白衣女子(瑤光?),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眼神中卻帶著無盡的悲傷與決絕……下一刻,畫面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冰冷、威嚴、帶著某種審視與算計的眼眸(泠月闕主?)……月瞳族聖地燃燒著滔天烈焰,無數族人在淒厲的慘叫聲中倒下,天空被染成血色……她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入一條星光通道,背後是破碎的山河與母親(?)最後那撕心裂肺的呼喊……
瑤光仙闕!月瞳族!被滅族的慘劇!被送往下界的真相!還有那位心思難測的泠月闕主!
這些被封印、被遺忘的記憶碎片,此刻因為因果線的劇烈擾動而瘋狂衝擊著她的意識,帶來撕裂靈魂般的劇痛,讓她幾乎無法維持御空,更別提去援助秦凡。她與瑤光仙闕、與月瞳族那複雜而沉重的因果,此刻成了她的枷鎖與負擔。
“哦?倒是意外之喜。”律獸核心處的冥無極,饒有興致地看著南宮翎痛苦抱頭的模樣,“看來你身上也纏著不少有趣的因果線呢。也罷,待解決了這個主要的祭品,再來好好‘梳理’你的。”
他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秦凡身上,對於秦凡竟然能在他的因果剝離下勉強守住幾條核心緣線,感到一絲訝異,但更多的是被挑釁的惱怒。
“垂死掙扎!我看你能撐到幾時!”冥無極冷哼一聲,印訣再變,更多的黑色因果線如同洶湧的黑色潮水,加大了侵蝕的力度。秦凡護體的紫金色靈光愈發黯淡,那三條被符文守護的核心因果線也開始劇烈震盪,彷彿隨時都會崩斷。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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