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的聲音清澈而平靜,如同林間溪流,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這片被世界樹光輝籠罩的星空中迴盪。她那翠綠色的眼眸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古泉,靜靜地注視著艦橋內的秦凡和南宮翎,等待著他們的回答。周圍那些若有若無的強大意識掃描,也似乎因為她的出現而暫時停滯,但那種被無數目光注視的感覺並未消失。
秦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因近距離感受世界樹偉力而產生的震撼與自身傷勢恢復帶來的舒暢感。他知道,面對這種古老而排外的守護種族,坦誠或許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選擇。隱瞞或欺騙,在這種存在面前很可能毫無意義,甚至招致毀滅性的後果。
他示意南宮翎保持戒備但不要顯露敵意,自己則上前一步,透過舷窗與艾拉對視,聲音沉穩而清晰:“尊敬的使者,我們並無惡意,也並非有意擅闖聖地。我們來此,是受一位…摯友的臨終囑託,尋找世界樹,尋求啟示與幫助。”
“臨終囑託?”艾拉的尖耳微微動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但語氣依舊平淡,“無數紀元以來,以各種理由試圖接近世界樹的外來者數不勝數。你們如何證明?”
秦凡沒有猶豫,他小心翼翼地將懸浮在身側的那枚佈滿裂紋的銀色晶體,透過靈力緩緩托起,使其光芒透過舷窗,展現在艾拉麵前。同時,他以神念將林雪最後那段斷斷續續、充滿眷戀與託付的傳音,尤其是關於“世界樹”的關鍵資訊,凝成一縷純淨的意念,傳遞過去。
“這枚晶體,關係到我那位摯友的存在本質。而她最後的意念,指引我們來到這裡。”
當那銀色晶體的光芒及其中蘊含的微弱卻純淨高渺的天道氣息,以及林雪神念中那份至死不渝的執著與純淨的祈願傳遞過來時,艾拉那始終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明顯的變化。
她的目光緊緊鎖定著銀色晶體,翠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緬懷,以及深深的動容。她伸出纖長的手指,隔空輕輕拂過晶體表面的裂紋,彷彿能感受到其中承載的沉重與悲傷。
“這是…非常古老且純粹的本源氣息,帶著守護與秩序的印記…還有這份執念…”艾拉的聲音低沉了一些,少了幾分之前的疏離,多了一絲溫和,“我感受到了其中的真誠與…代價。這位‘摯友’,與遠古的‘守望者’們有著相似的氣息。”
她所說的“守望者”,似乎指向了林雪(劫天帝)那一層次的存在。
艾拉收回手指,重新看向秦凡和南宮翎,眼神中的審視並未完全消失,但敵意和排斥確實減少了許多。“我名艾拉,星辰精靈一族,現任巡界使者之一。守護世界樹,隔絕外界紛擾,是我族的使命。”
她表明了身份,正是世界樹的守護種族——星辰精靈。
“你們的故事和這份‘信物’,暫時贏得了初步的溝通資格。”艾拉繼續說道,但她的眉頭微微蹙起,透露出一絲憂慮,“但是,外來者,你們或許並不知道,你們到來的時機非常…微妙。世界樹,偉大的母親之樹,近來也並非安然無恙。”
她抬起手,指向遠處那龐大無匹、散發著無盡生機光輝的世界樹本體,語氣帶著凝重:“近期,母親之樹的力量領域出現了一些不正常的波動。許多原本穩定的枝葉區域變得能量紊亂,空間結構脆弱。甚至…在一些較為偏僻的枝椏末梢,出現了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枯萎病’。”
“枯萎病?”秦凡心中一凜,與南宮翎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象徵著無限生機與創造之源的世界樹,竟然會出現“枯萎”?
“是的,”艾拉的神色嚴肅,“那是一種極其詭異的衰敗力量,它在悄無聲息地侵蝕母親之樹的活力,如同跗骨之蛆,我們嘗試了多種方法,卻難以根除,只能勉強抑制其蔓延的速度。”
她頓了頓,翠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我們族內的長老們推測,這種異常很可能與‘外界’發生的某種巨大變故有關。母親之樹與諸天萬界存在著玄妙的聯絡,外界的失衡與混亂,可能會以某種形式反饋到母親之樹身上。你們口中的‘摯友’所對抗的,以及你們所追尋的,或許就與這‘變故’息息相關。”
艾拉的話,如同一條線索,將世界樹的異常與秦凡他們一直在對抗的“祂”和“噬界者”聯絡了起來。曜的遺言中提到“噬界者”在萬墓星雲挖掘“遠古輪迴之秘”,而世界樹又恰好出現被侵蝕的跡象,這絕非巧合!
“所以,”艾拉看著兩人,“鑑於你們帶來的資訊,以及你們與這場可能關乎母親之樹存亡的‘變故’的潛在關聯,我決定帶你們去面見長老議會。最終是否允許你們停留,能否得到你們想要的‘啟示’,將由長老們定奪。”
這是一個機會,是目前唯一能深入瞭解世界樹、尋找解決之道的機會。
“我們願意接受長老議會的詢問。”秦凡鄭重地點了點頭。
“很好,跟我來。不要隨意離開我的引導範圍,母親之樹的領域內並非所有區域都對來訪者安全。”艾拉叮囑了一句,隨後駕馭著那片綠葉形狀的能量小舟,調轉方向,向著世界樹主幹的方向緩緩飛去。
“星痕”號緊隨其後。
越是靠近世界樹主幹,越是能感受到其無與倫比的宏偉與生命的浩瀚。周圍空間中瀰漫的生機能量幾乎化為實質的霧氣,呼吸一口都讓人覺得修為有隱隱增長的跡象。無數發光的微小精靈在枝葉間飛舞,好奇地打量著這艘陌生的星艦。一些巨大的、如同星辰般的果實懸掛在枝頭,內部蘊含著難以想象的能量。
然而,就在他們跟隨著艾拉,沿著一條由巨大枝葉自然形成的、流淌著七彩光暈的通道飛行了一段距離後,南宮翎忽然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秦凡,你看那邊!”
秦凡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距離他們航線不算太遙遠的一側,一根原本應該與其他枝椏一樣散發著蓬勃生機與翠綠光輝的巨型世界樹枝椏,此刻卻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極不協調的景象——
那根枝椏的大部分割槽域,竟然覆蓋著一種詭異的灰黑色!這種顏色並非枝葉本身的顏色,而更像是一種附著在上面的、不斷蔓延的腐朽斑塊!原本流淌在其上的生命光暈變得黯淡近乎熄滅,散發出一種與周圍生機勃勃環境格格不入的、充滿死寂與衰敗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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