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斷已下,便再無半分留戀。
秦凡、南宮翎與甦醒後靈瞳更顯深邃的瞳,在巖錘部落全體族人那如同送別神明般虔誠而狂熱的目光中,轉身離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蠻荒世界的古老血氣彷彿還在秦凡體內奔騰呼應,但他知道,真正的戰場,不在此地。
三人身形如電,按照來時的記憶,穿越蒼茫古林,避開零星兇獸的騷擾,以最快的速度重返那片由世界樹根鬚構築的奇異空間——萬輪迴廊的入口。
再次站在這片由無數粗壯根鬚構成“地面”,仰望那通往諸天萬界、色彩斑斕的輪迴漩渦時,三人的心境與初次到來時已然不同。少了些許初臨未知的茫然,多了幾分直面宿命的決絕。
他們的目光,第一時間便鎖定了那個在所有漩渦中,顏色最為刺眼、氣息最為不祥的——暗紅色漩渦!
它依舊在那裡緩緩旋轉,如同一個永不癒合的、流淌著汙血的傷疤,散發著冰冷、死寂、終結一切的意味。與旁邊那翠綠漩渦的勃勃生機形成了殘酷而鮮明的對比。
“就是那裡了。”秦凡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彷彿金鐵交鳴的鏗鏘。經過祖血洗禮,他的氣息更加內斂,但那雙眸子開闔間,偶爾流轉的暗金色鋒芒,卻比以往更加懾人。
“我能感覺到,那邊的呼喚……更清晰了,也更……急切。”南宮翎眉心的月輪印記散發著清輝,融合了生命泉水生機與祖血之地感應的月瞳,對那暗紅漩渦的感知越發敏銳,那是一種混雜著絕望、痛苦與某種邪惡儀軌即將完成的悸動。
瞳也點了點頭,她的靈瞳之中,無數細密的符文流轉,試圖看破那漩渦之後的虛妄:“那裡的怨念……好濃……比冥獄深處還要可怕……”
沒有再多做遲疑,秦凡低喝一聲:“走!”
他率先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如同撕裂蒼穹的隕星,義無反顧地衝向那暗紅色的漩渦!南宮翎與瞳緊隨其後,月華清輝與靈瞳異彩交相呼應,三人如同三支射向深淵的利箭!
就在他們觸及那暗紅漩渦邊緣的剎那——
“嗡!!!”
一股遠比進入翠綠漩渦時更加狂暴、更加混亂、更加充滿惡意的時空撕扯力猛地作用在三人身上!這力量不僅撕扯肉身,更瘋狂地衝擊著神魂,其中蘊含的冰冷死寂意志,彷彿無數根沾滿汙穢的冰錐,狠狠扎向他們的意識核心!
“守住心神!”秦凡低吼,周身暗金色氣血轟然爆發,形成一道凝實的光罩,將三人護在其中。那經過祖血淬鍊的肉身,在此刻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硬生生頂住了這恐怖的撕扯。南宮翎月華灑落,淨化著侵襲而來的汙穢意念,瞳的靈瞳則不斷解析著混亂的時空軌跡,為三人指引相對穩定的路徑。
穿越的過程,彷彿墜入了一條由鮮血與哀嚎鋪就的通道。眼前不再是流光溢彩,而是無盡的暗紅與扭曲的黑影,耳邊迴盪著億萬生靈臨死前的絕望悲鳴與詛咒,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味幾乎凝成實質,瘋狂地試圖鑽入七竅!
這並非幻覺,而是這個世界本質的對映!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是漫長的一個紀元。
那極致的混亂與撕扯感驟然消失。
三人只覺得腳下一實,已然踏上了堅實的……或者說,某種難以形容的“地面”。
一股更加濃郁、更加新鮮、彷彿剛剛屠宰了億萬生靈所形成的血腥風暴,混合著靈魂燃燒殆盡的焦糊味與最深沉的絕望氣息,如同海嘯般撲面而來,幾乎讓人窒息!
眼前的世界,豁然開朗,卻也是一副真正的人間地獄景象!
天空,是永恆的暗紅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九顆巨大無比、如同充血眼瞳般的血色星辰,高懸於天幕之上!這九顆星辰排列成一個極其詭異、充滿了不祥與掠奪意味的陣法,每一顆星辰都垂落下無數道粗大的血色光柱,如同貪婪的觸手,連線著下方的大地。
而大地之上……是無數匍匐、掙扎、哀嚎的生靈!有人類,有妖族,有形態各異的異界種族……他們的身體被那血色光柱貫穿,血肉與靈魂正被源源不斷地抽離,化作精純的生命與靈魂能量,沿著光柱匯入那九顆血色星辰之中!整個世界的生機,都在被這詭異的陣法瘋狂掠奪,匯向某個未知的核心!
這是一場波及無數世界、以億萬生靈為養料的……宏大而殘忍的獻祭!
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這煉獄世界的中央所吸引。
在那裡,矗立著一座他們曾在預感中驚鴻一瞥,此刻卻無比真實、無比龐大的——輪迴祭壇!
祭壇由無數灰白色的、彷彿由骸骨與絕望凝聚而成的巨石壘砌而成,高聳入那暗紅色的天穹。祭壇的基座,是無數個緩緩旋轉、相互巢狀的輪迴漩渦,與南宮翎預知中一模一樣,此刻正貪婪地吞噬著從九顆血色星辰匯聚而來的磅礴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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