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分？”
秦凡雙眸之中混沌光芒流轉，面對那萬千只充滿惡意與貪婪的漆黑眼睛，以及那席捲靈魂的扭曲之音，他非但沒有絲毫懼意，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憑你這不倫不類的殘渣，也配？”
話音未落，他周身那層看似薄弱的混沌光罩驟然擴張！如同平靜湖面投入巨石，盪開一圈無聲的漣漪。漣漪所過之處，那些瘋狂湧來的、被控制的枯萎植物，無論是抽打的藤蔓、噴吐孢子的怪花，還是揮舞利爪的樹人，都在接觸到混沌漣漪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從物質到能量，再到附著的枯萎法則，盡數歸於混沌，化為最基礎的粒子，湮滅於無形！
清理掉這些煩人的雜兵，秦凡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定著遠處那棵巨大的、佈滿漆黑眼睛的母樹。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這棵母樹已然不再是單純的植物生命。它已經被“祂”殘留的、充滿掠奪與毀滅本質的意志，結合那種詭異的枯萎能量，徹底汙染、異化，變成了一個依託於這個世界存在的、強大的法則級怪物！它就是這片枯萎世界的核心，是災難的源頭，也是一個……悲哀的囚徒。
“吼——！！！”
母樹彷彿被秦凡的蔑視和輕易化解攻擊的行為所激怒，樹幹上那萬千只漆黑的眼睛同時迸發出濃郁的黑色光芒！整個枯萎世界的灰綠色天空驟然暗沉，大地之上，無數尚未完全腐敗的植物殘骸瘋狂蠕動，更加磅礴的枯萎能量如同黑色的潮汐，從四面八方向著母樹匯聚！
它那被漆黑能量包裹的根系猛烈蠕動，如同無數巨蟒翻身，整個大地都在哀鳴。緊接著，母樹那龐大的樹冠——儘管大部分枝葉已經枯萎——猛地一震，無數道漆黑如墨、蘊含著極致腐朽與終結法則的光束，如同密集的暴雨，撕裂空氣，朝著秦凡籠罩而來！
這些黑色光束所過之處，空間都彷彿被腐蝕出細密的黑色痕跡，發出“滋滋”的聲響。其威力，遠超之前那些雜兵的攻擊，已經觸及到了法則層面的侵蝕。
“大人小心！” 身後的瞳忍不住驚呼，她能感覺到那黑色光束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足以輕易湮滅她的精神屏障。
秦凡眼神微凝，卻依舊沒有後退。他並指如劍，指尖混沌之氣凝聚，不再是單純的防禦，而是主動迎擊！
“混沌……開天！”
他低喝一聲，指尖劃出一道看似簡單，卻彷彿蘊含著劈開混沌、理清陰陽意境的弧光。這道混沌弧光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灰色匹練，悍然撞向那密集的黑色光束暴雨！
“嗤嗤嗤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更加本質的法則層面的碰撞與消融。混沌弧光如同磨盤，所過之處，那些蘊含著腐朽法則的黑色光束，如同投入烈焰的雪花，紛紛被攪碎、分解、同化！混沌之力，演化萬法，亦能剋制、包容、乃至吞噬這種單一的、走向極端的枯萎與腐朽法則！
然而，母樹積蓄的力量確實龐大。儘管混沌弧光不斷湮滅黑色光束，但其數量太多，依舊有漏網之魚穿透弧光的封鎖，襲向秦凡。
秦凡身形如電，在間不容髮之際穿梭挪移，同時拳掌交加，或以混沌之力硬撼，或以精妙身法避開。每一次與黑色光束的碰撞，都讓他對這股被“祂”意志加持過的枯萎法則有了更深的瞭解。
就在這激烈的攻防之中，秦凡那融合九世、感知敏銳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穿透了母樹體外那層濃郁的、充滿惡意的黑暗能量屏障，觸及到了其最核心的區域。
在那裡！在一片漆黑的中心，他捕捉到了一點……極其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純淨靈光！
那靈光無比純粹，帶著一種古老、博大、充滿生命韌性的氣息，與外界那狂暴的黑暗與枯萎格格不入。它正在極其艱難地掙扎著，如同被無數黑色鎖鏈捆縛的嬰兒，散發出無聲的哀鳴與祈求。
那是……這個世界原本的意識！是這棵母樹真正純淨的靈魂本源！它還沒有被“祂”的殘留意志和枯萎能量完全吞噬！
“大人！那光！” 瞳也在此刻急切地開口，她的靈瞳在秦凡與母樹激烈對抗產生的法則漣漪刺激下，再次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那點靈光裡……有東西！好多好多……是這個植物文明無數年積累的知識！關於生命，關於輪迴，關於……如何對抗和淨化這種枯萎！它們……它們一直在抗爭，在尋找自救的辦法！”
瞳的聲音帶著震撼與一絲激動。她看到的不僅僅是知識，更是一個文明在面臨滅絕時，最後的、不屈的傳承之火！
秦凡心中一動。
摧毀這被汙染的母樹，對他而言，雖然需要耗費些力氣，但並非做不到。以混沌之力強行磨滅，或許能徹底終結這裡的災難。
但是，那樣做，這最後一點代表著這個世界原本文明的火種，也將隨之徹底熄滅。那無數年積累的、關於生命輪迴與淨化的珍貴知識，也將付諸東流。
更重要的是，他想到了劫天帝石碑上關於“變數”的論述，想到了那冥冥中的一線生機。毀滅固然簡單，但……淨化與拯救，是否才是對抗“祂”所代表的絕對掠奪與毀滅的更好方式？是否才是他混沌之道的真正意義所在——包容、演化，而非單純的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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