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殘片的悸動,如同直接敲擊在神魂之上的戰鼓,一聲聲,急促而有力,宣告著那扇通往未知與危險的大門,開啟在即。前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星域,彷彿也隨著這無聲的鼓點,漾開了一圈圈肉眼不可見、卻能被靈魂清晰感知的漣漪。
時間,到了。
秦凡深深看了一眼腳下這塊承載了他們短暫調息的崑崙墟碎片。冰冷的岩石,荒蕪的地表,但在那岩石的縫隙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屬於遠古神山的、微弱卻堅韌不屈的靈性。這片土地,曾在他們最艱難的時刻,提供了一個立足點,見證了他們的誓言。
“該走了。”秦凡的聲音平靜,打破了沉寂。
南宮翎重重一頓手中長槍,槍尖與岩石碰撞,濺起一溜火星,他咧嘴,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興奮與戰意:“早就等不及了!讓老子看看,那萬古墳場裡,埋的都是些什麼貨色!”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林雪(桃夭)。
此刻的桃夭,周身氣息與腳下的大地,與冥冥中那片縹緲的崑崙墟本源,產生著玄奧的共鳴。秦凡注入的那一縷融合了太陰本源與創世火種氣息的能量,讓她本就純淨的靈體,彷彿鍍上了一層清輝與混沌交織的神聖光暈,更加凝實,也更加深不可測。她站在那裡,不再僅僅是一個同伴,更像是與這片古老廢墟融為一體的一部分,是這片寂滅之地重新煥發出的一線生機。
“雪兒,”秦凡看著她,眼神複雜,有關切,有信任,也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這裡,就交給你了。”
無需多言,他們都明白這個決定的意義。萬古墳場兇吉難料,他們需要一條退路,一個無論在何種絕境下,都可能指引他們歸來的“燈塔”。而身負崑崙墟本源聯絡、又得到秦凡世界本源之力加持的桃夭,無疑是維繫這條退路的最佳人選。
桃夭絕美的臉龐上,露出一抹令周遭死寂星空都為之失色的清淺笑容,那笑容中帶著無比的堅定與決然:“放心去吧。我會守好這裡,維持崑崙墟殘存的靈脈運轉,讓這片希望之地不至於徹底沉淪。”她輕輕抬手,指尖有冰蓮與混沌光點同時浮現,交織成一個繁複而神秘的印記,緩緩融入腳下的大地。“無論你們身在何方,遭遇何種迷障,只要這縷聯絡不斷,我便能感應,崑崙墟……便是你們歸航的座標。”
這不是簡單的留守,而是肩負起了更重的責任。她要以自身為引,調和這片破碎神山的殘餘力量,使其成為一座不滅的“燈塔”,這過程絕非易事,甚至可能伴隨著難以預料的危險與消耗。
秦凡深深看了她一眼,彷彿要將此刻她的模樣刻入心底。他沒有說“保重”之類的話,因為那太過蒼白。他們之間,早已不需要這些。
下一刻,秦凡猛地轉身,面向那片無邊黑暗。他周身原本內斂的氣息,如同解開了封印的洪荒巨獸,轟然爆發!混沌氣流如同實質的怒龍,纏繞著他咆哮奔騰,將他襯托得如同一尊自開天闢地時代走出的神只。
“走!”
一聲低喝,秦凡並指如刀,朝著前方虛無的星空,悍然一劃!
“嗤啦——!”
一聲彷彿布帛被強行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巨響,震盪星空!眼前的宇宙幕布,被他以無上偉力,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邊緣流淌著混亂色彩與毀滅效能量的漆黑裂縫!裂縫之後,不再是熟悉的星辰,而是無盡的空間亂流,以及那透過亂流傳來的、來自黑暗星域深處的、更加濃郁和純粹的死亡與衰敗氣息!
這便是通往宇宙“暗面”的捷徑!尋常修士,哪怕是觸控到空間法則的大能,也絕不敢如此粗暴地撕裂空間,直接橫渡向這等絕地,因為那混亂的空間風暴和未知的法則排斥,足以輕易絞殺渡劫期以下的任何存在。
但秦凡無懼!他身負時空道主傳承,更兼有初生世界之力護體,混沌大道包容萬物,這足以令他人隕落的空間裂縫,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條需要謹慎通行的崎嶇小路。
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塊大陸碎片上,煢煢獨立的白色身影。
桃夭也正望著他,臉上笑容依舊,只是在那清澈的眼眸最深處,閃過一絲無法化開的擔憂與眷戀。
秦凡不再猶豫,一步踏出,身影瞬間沒入那狂暴的空間裂縫之中。南宮翎狂笑一聲,周身戰意沖天,化作一道血色槍芒,緊隨其後。
裂縫在兩人進入後,開始急速彌合,那混亂的能量和令人心悸的黑暗迅速被撫平,彷彿從未出現過。
大陸碎片上,只剩下桃夭一人。她望著裂縫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周圍是死寂的星空,腳下是冰冷的廢墟,但她站立在那裡,身姿挺拔,如同在這宇宙邊荒,悄然生根的一株仙蓮,獨自承擔起了守望與接引的重任。
……
空間通道內,並非一片坦途。
狂暴的空間風暴如同億萬柄無形的利刃,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撞擊在秦凡以混沌氣流撐開的護罩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激起漫天流光。偶爾還有破碎的法則碎片,如同隱藏在水流中的毒刺,悄無聲息地襲來,蘊含著扭曲、腐蝕、乃至直接湮滅的力量。
南宮翎緊握長槍,神情凝重,不敢有絲毫大意。他雖戰力強橫,但面對這種涉及宇宙底層規則的兇險,更多的還是依靠秦凡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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