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棺蓋開啟的縫隙,如同兩隻緩緩睜開的、漠視萬古的眼眸,從中流淌出的氣息交織著大道綸音與寂滅誘惑,讓整個輪迴井平臺陷入一種神聖與恐怖並存的詭異氛圍。那不僅僅是能量的波動,更是一種直指靈魂本源的拷問與牽引。
墟長老上前一步,蒼老的面容在“月華”與棺槨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肅穆。他目光掃過秦凡與南宮翎,聲音低沉而鄭重,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
“兩位,棺已開,路已現。但老朽必須再次告誡,踏入此棺,並非簡單的傳送,而是引動自身‘輪迴劫’的開始!”
“輪迴劫?”秦凡眼神微凝。
“不錯。”墟長老頷首,“輪迴井的力量,會根據闖入者自身的因果與執念,在其內演化出獨屬於其個人的輪迴幻境。你將在其中直面內心最深層的恐懼、最不願回首的記憶、最難以割捨的羈絆、乃至……自身道途上所有未能勘破的迷障與心魔!”
他的語氣愈發沉重:“那將是比外界任何刀劍廝殺、法則碾壓更加兇險的考驗!因為它直指你的本心,你的道源!無數驚才絕豔之輩,甚至一些遠古大能,都曾自信滿滿踏入,最終卻迷失在自身輪迴之中,道心崩毀,真靈被井吞噬,成為滋養輪迴井的又一縷養分。可謂……九死一生!”
“唯有在其中保持真我不滅,勘破虛幻,明悟前世今生之因果,方有可能於劫中超脫,觸及那輪迴核心,窺得一絲超脫之機。”
九死一生!
這四個字如同冰錐,刺入南宮翎的心間,讓他本就因排斥棺槨氣息而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他下意識地看向秦凡,眼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擔憂。
然而,秦凡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畏懼與猶豫。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散發著清輝的太陰之棺,又掠過那纏繞黑氣的寂滅之棺,最終定格在墟長老臉上。
“修行之路,逆水行舟,何曾有過坦途?”秦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然,“若因前路兇險便畏縮不前,道心已失,又何談超脫?這棺,我入定了。”
他的決定下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堅決,彷彿那“九死一生”的警告,於他而言不過是登臨絕頂前必經的陡峭山路。
墟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更多的仍是凝重。他轉向南宮翎:“姑娘,你身負特殊因果,與輪迴井同源,此番劫數,未必需要親身涉險。或可在外守護,亦是相助。”
南宮翎緊咬著下唇,看著秦凡那堅毅的側臉,腦海中閃過兩人並肩作戰的無數畫面,從微末時的相互扶持,到如今共闖絕地的生死與共。他知道秦凡決定的事情,無人可以改變,他也深知這輪迴劫的可怕。讓他留在外面等待,眼睜睜看著秦凡獨自面對那九死一生的險境,他做不到!
但他更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狀態,對那雙生棺氣息的強烈排斥,以及魂魄深處那躁動不安的古老存在,若是強行跟隨入內,非但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成為拖累,甚至引發不可預料的變故。
內心的掙扎如同烈焰灼燒。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的擔憂與不甘,向前一步,與秦凡並肩而立,目光堅定地看向墟長老和秦凡:
“我不進去。”他的聲音因為壓抑著情緒而略顯沙啞,“我在外面守著。老秦,你放心去闖,外面有我!若有什麼不開眼的東西敢來打擾,先問過我手中的槍!”
他沒有說什麼“你一定要平安回來”之類的話,因為那毫無意義。他將所有的信任與支援,都凝聚在了這簡短的承諾和緊握的長槍之上。守護,便是他此刻所能做的最好的選擇。
秦凡轉頭看向他,看到了南宮翎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意,他微微頷首,沒有多言,一切盡在不言中。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南宮翎的肩膀。
“等我回來。”
簡單的四個字,卻重若山嶽。
決意已定,再無遲疑。
秦凡最後調整了一下呼吸,將自身狀態臻至目前的巔峰,混沌氣息內斂而磅礴,太陰星核在體內微微共鳴,創世火種沉靜如淵。他目光銳利,邁開腳步,堅定不移地朝著那輪緩緩旋轉的混沌漩渦中心,朝著那具散發著清冷輝光、棺蓋已開一線的太陰之棺走去。
越靠近井口,那股輪迴的氣息越發濃郁,彷彿有無數個自己在低語、在呼喚。清輝之棺散發的光芒籠罩而來,帶著一種洗滌靈魂、卻又冰冷徹骨的寒意。
就在秦凡即將踏足那由清輝光芒凝聚而成的、通往棺內的無形階梯,身形即將被那太陰之棺的縫隙吸入的剎那——
異變驟生!
一直強忍著不適、緊握長槍在全神戒備的南宮翎,猛地發出一聲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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