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翎見狀,不再多言。她閉上雙眼,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複雜到極致的印記。隨著印記的凝結,她周身的氣息驟變。不再是那個清冷出塵的仙子,而像是一尊從萬古寂滅中走出的神只,銀白色的長髮無風狂舞,每一根髮絲都彷彿蘊含著冰封紀元的寒意。她的眉心,一點極致的幽光浮現,緩緩旋轉,竟與遠處的歸墟之眼有著某種詭異的同步。
“就是現在!”
南宮翎陡然睜眼,眼中已是一片銀白,沒有絲毫情感,只有絕對的冰冷與洞徹。她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太陰劫力,引渡歸墟!”
轟!
她體內積蓄的、源自劫體本源的力量轟然爆發,並非攻擊,而是化作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銀白流光,如同在無盡黑暗中點燃的一盞引魂之燈,主動投向了歸墟之眼!更奇異的是,那狂暴的、吞噬一切的歸墟漩渦,在面對這道銀白流光時,竟然出現了一剎那的……凝滯?不,更像是被同源更高層次的力量所牽引,撕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走!”
秦凡暴喝一聲,不再有任何遲疑。他一手拉住林雪,寂滅本源與林雪太陰之力交融形成的護罩猛地收縮到極致,化作一顆灰藍交織、內蘊生死光暈的梭形光團。同時,他另一隻手虛引,一股柔和而堅韌的力量包裹住正在全力施為、臉色迅速變得透明的南宮翎。
三人氣機,在這一刻徹底相連。
南宮翎化身的那道銀白流光在前,如同破冰的利刃,強行在歸墟吞噬萬物的法則中,開闢出一條極不穩定、隨時可能崩塌的細微通道。秦凡則駕馭著融合護罩,裹挾著三人,緊緊跟隨在那道流光之後,將速度催動到了此生極限!
他們不是被歸墟吸過去,而是主動地、決絕地、向著那毀滅的中心——衝鋒!
“吼——!”
歸墟之眼彷彿被這主動的“入侵”所激怒,發出了無聲卻震撼靈魂的咆哮。更加恐怖的湮滅之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那銀白流光開闢的通道劇烈震顫,迅速變窄、扭曲。無數混亂的法則碎片、湮滅的神魂殘響、破碎的時空亂流,如同億萬把刮骨鋼刀,瘋狂地切割、侵蝕著秦凡凝聚的護罩。
護罩光芒急速黯淡,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林雪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臉色煞白。秦凡體內氣血翻騰,寂滅本源瘋狂運轉,近乎透支地輸出力量維持著護罩不散。南宮翎身前的銀白流光更是明滅不定,她的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但她的方向,沒有絲毫偏離。她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歸墟之眼最中心,那偶爾閃過“異色”的、彷彿絕對虛無的一點!
越來越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核心,在視野中急速放大,佔據了全部的感知。外面墳場崩塌的景象早已消失,四面八方只剩下純粹的、令人絕望的“無”。護罩的光芒被壓縮到僅能勉強覆蓋三人軀體,裂紋密佈。
就在護罩即將徹底崩潰,三人肉身神魂都要直面歸墟湮滅之力的前一刻——
南宮翎凝聚所有殘餘劫力,發出一聲清越而決絕的長吟,那道銀白流光猛地炸開,並非毀滅,而是化作無數細密的、古老的銀色符文,如同一群歸巢的游魚,瘋狂湧向歸墟之眼最中心那“異色”閃爍的奇點!
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扭曲。
秦凡感覺到護罩外那足以湮滅一切的恐怖壓力,驟然消失了一瞬。不,不是消失,而是他們“穿過”了某個界限。
眼前不再是純粹的黑暗。那歸墟之眼的核心奇點,在南宮翎以劫體本源之力為引的衝擊下,竟然真的盪漾開一圈微不可察的、色彩無法形容的漣漪。透過那漣漪,秦凡驚鴻一瞥——
他彷彿看到了一片無邊無際、平靜到令人心悸的“海”。海水是混沌的顏色,卻又清澈見底,其中沉浮著點點星光,每一顆星光,都像是一個尚未誕生的宇宙雛形。而在那“海”的深處,更遙遠的地方,似乎有一個模糊的、長條狀的輪廓靜靜懸浮……
原初之棺?!!
這個念頭剛升起,還不等他看清,那漣漪便急劇動盪,彷彿要閉合。
“進去!”南宮翎的聲音已經微弱如遊絲,卻帶著最後的不容置疑。
沒有時間思考,沒有時間確認。秦凡榨取出最後的力量,推動著殘破的護罩,緊隨著那即將消散的銀色符文軌跡,一頭扎進了那圈微弱的、通往未知“原初”的漣漪之中!
流光徹底沒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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