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太陰的傳承者……感受到這混沌海的共鳴了嗎?這裡才是我們的家……”
“放下那脆弱的情感羈絆……放下那無謂的自我堅持……融入這更偉大的‘終結意志’……”
“你將不再有痛苦,不再有迷茫,不再有失去的恐懼……只有永恆的、寧靜的……寂滅……”
更有無數終結影像,直接在她意識中上演,那些畫面中的犧牲者,許多都有著與她相似的氣息,彷彿在向她展示著“平衡錨點”們“應有”的、悲壯而“必然”的結局。這些影像,與她魂魄深處那道悲傷殘魂的記憶產生了強烈的共振,讓她本就因秦凡守護而動搖的心神,再次遭受重擊。
更致命的是,這片混沌海的環境,本身就在加劇這種同化。
周圍那純粹而磅礴的太陰本源與寂滅本源之力,在寂滅之主意志的引導下,開始主動朝著南宮翎匯聚、滲透。它們並非攻擊,而像是“母親”在呼喚“孩子”回家,要將其重新融入這片概念的海洋。
南宮翎周身那圓滿和諧的月華光芒,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渙散。她的身體,竟然開始逐漸變得……虛幻!
並非受傷導致的虛弱,而是一種存在層面的“稀釋”與“迴歸”。彷彿她這個人,她這具太陰劫體,正在被混沌海認作是“逸散出去的一部分本源”,現在要將其收回,重新融入那無邊無際的概念之海中。
“不……我不能……”南宮翎的意識在劇烈掙扎。她感到自我的邊界正在模糊,屬於“南宮翎”的記憶、情感、意志,正在被那宏大而冰冷的“太陰-寂滅”本源概念所沖刷、覆蓋。她像是站在一片即將融化消失的冰面上,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呼喚她沉淪的混沌之海。
她拼命地回憶,回憶青溪村的雨,回憶桃花林的暖,回憶並肩作戰的信任,回憶秦凡那堅定熾熱的眼神和他說的每一句話……用這些鮮活的、具體的、充滿情感的記憶碎片,作為錨,死死釘住正在漂移消散的自我。
但寂滅之主的意志和混沌海的環境,壓迫太強了。她的身形越來越淡,如同水中倒影被漣漪打散。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對身體的掌控力在迅速流失,對太陰劫體力量的調動變得艱澀無比,連與秦凡那本就受到干擾的意志聯絡,都變得更加微弱、飄忽,彷彿隨時會徹底斷掉。
她艱難地轉過頭,目光穿透漸漸虛幻的身體和周圍翻騰的黑暗潮水,看向身旁那個同樣在苦苦支撐、卻依舊如同礁石般挺立的身影。
秦凡的臉色慘白,七竅甚至滲出了細微的血絲,那是意志與道基遭受劇烈衝擊的外在表現。但他握著她的手,依舊那麼用力,那麼堅定,彷彿即使天地崩塌、宇宙終結,這隻手也絕不會鬆開。他的眼神,即便在如此絕境中,依然燃燒著那熟悉的、永不屈服的光芒,正死死地回望著她,裡面充滿了焦急、鼓勵,還有那毫不掩飾的、近乎瘋狂的心疼與守護欲。
看著這樣的秦凡,南宮翎那即將被冰冷概念同化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近乎刺痛的不捨與酸楚。
不捨就這樣消失,不捨留下他一人面對這絕望。
不捨那些還未一同走過的路,未一同看過的風景。
不捨這份歷經磨難才終於清晰明瞭的……並肩之情。
但在這不捨的深處,一種更加清晰、更加沉重的決絕,也隨之浮現。
她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寂滅之主的意志侵蝕與混沌海的同化,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僅靠她自己,恐怕很難逆轉這個過程。而秦凡,正在為了守護她,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與消耗,甚至可能被拖垮。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不能讓自己,成為拖垮他的最後那根稻草。
不能讓自己,真的變成那個將災厄帶給他的“劫”。
也許,作為“平衡錨點”,作為太陰真靈的傳承者,她的使命,或者說,她此刻能做的選擇,並非只有被動被同化,或者拖累秦凡這一種……
一個模糊的、帶著犧牲意味的念頭,在她變得有些虛幻的意識中,逐漸成形。
她的目光,依舊緊緊鎖定著秦凡,那眼神中的不捨愈發濃烈,幾乎要滿溢位來,但深處的決絕,也如同淬火的鋼鐵,變得冰冷而堅硬。
她似乎,下定了某個決心。
一個可能意味著永別,卻也是為了……守護的決心。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