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之上,光球潰散,虛影破滅,只餘下最後那句“冰冷的秩序”的餘音,在近乎凝固的時空中幽幽迴盪,更添幾分絕望的寒意。
秦凡與南宮翎站在原地,彷彿也被這片時空墳場的死寂所浸染,一時間竟無人言語。唯有識海中,那剛剛接收到的、爆炸性的資訊,在瘋狂地衝刷、重組著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外來者?源初戰場?吞噬所有本源源頭?
每一個詞,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心頭。
尤其是最後那句——“你們的到來……加速了它的甦醒程序!”更是讓兩人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寒與荒謬感。他們為探查威脅而來,卻無意中成了點燃引信的火星?
“守鑰人”程式徹底沉寂了,那殘破的古老祭壇似乎也失去了最後一絲活性,變得與周圍那些被凝固的時空碎片一樣死寂。唯有祭壇基座之下,隱約傳來的、極其微弱的、與時空道主傳承同源的“活性”波動,證明著所謂的“火種”依然存在。
但現在,他們還有時間去取那“火種”嗎?
那股從時空墳場最深處瀰漫開來的、冰冷浩瀚的“秩序”意志,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清晰、強盛!它不再是無意識的背景輻射,而是彷彿一個沉睡了億萬載的恐怖存在,正在緩緩轉動它那冷漠的眼珠,將“目光”投向這片區域,投向這兩個散發著誘人“本源香氣”的“小蟲子”。
整個“靜止星雲”都在與之共鳴。無數時空碎片震顫得更加劇烈,碎片內部那些被永恆定格的景象,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不正常的扭曲,彷彿要掙脫凝固,又彷彿在向那甦醒的意志朝拜、哀鳴。
“走!”秦凡幾乎是瞬間就做出了決斷,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他一把抓住南宮翎的手腕,輪迴之力轟然爆發,不再是小心翼翼地開闢通路,而是如同狂暴的鑽頭,朝著來時的方向,朝著那片半機械化古獸屍骸碎片相對較少的區域,狠狠撞去!
必須立刻離開這片核心區域!離開“墨忒斯”本體意志最強輻射的範圍!什麼“火種”,什麼道主研究記錄,在自身即將成為首要吞噬目標的當下,都必須暫時擱置!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務!
然而,就在他們身形剛動,尚未衝出淡銀色碎片範圍之時,祭壇廢墟之上,那已然消散的光塵之中,竟又極其勉強地、閃爍了一下,凝聚出最後一點極其暗淡、彷彿隨時會熄滅的虛影殘光!
是“守鑰人”程式!它竟然還未徹底湮滅,以某種難以想象的方式,榨取了最後一絲可能連自身邏輯都無法維持的能量,進行了最後一次,也是最為關鍵的“資訊補完”!
那殘光虛影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傳遞出的意念也斷斷續續,充滿了雜音,卻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急迫:
“傳承者……守護者……聽……最後的……補遺……”
秦凡身形微頓,但並未停下,只是將大部分心神用於維持突圍,分出一縷意識鎖定那殘影。
“……‘墨忒斯’……非唯一……‘萬物歸一於械’……古老理念……的造物之一……”
“上個宇宙輪迴……末期……‘源海’動盪……彼等……自‘彼岸’……窺探而來……‘械神’、‘序主’、‘歸一者’……皆其名號……”
“道主……曾與之……‘械神·墨忒斯’……激戰於‘源初戰場’……此處……即戰場……核心殘骸……”
“道主……借殘留的……‘源初遺澤’與……幾位更古老者的……殘念……重創其……‘萬物歸一核心’……迫使……陷入……‘永恆固眠’……”
“然……其‘械化秩序’……已成本能……縱使沉睡……分念與機械大軍……依舊……侵蝕萬界……汲取養分……修復自身……”
殘影的光芒急劇閃爍,越來越暗,語速卻拼命加快:
“其甦醒……已不可逆……汝等氣息……尤……傳承者……太陰真靈……乃……生命、情感、迴圈……之側……至高象徵……”
“於‘墨忒斯’……眼中……汝……南宮翎……乃……最美味的……‘混沌變數’……最需……格式化的……‘錯誤冗餘’……更是……補完其……‘絕對械序’……所需……關鍵‘陰性源頭’!”
“一旦……其……完全甦醒……第一目標……必是……吞噬汝!以汝之太陰本源……中和……其過於剛硬之序……達成……某種……更‘完美’的……平衡!”
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