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入雲、靈氣盎然的神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山體岩石變得灰白、酥脆,然後無聲無息地崩塌,化為漫天飄散的塵埃。曾經奔騰不息、孕育萬物的靈河,河水瞬間乾涸,河床龜裂,最後連裂縫都漸漸彌合,彷彿那裡從未有過水流。廣袤的森林草原,所有的植被在眨眼間枯萎、灰敗,化為飛灰,肥沃的土地迅速沙化、板結,失去所有生機。
天空中,那些由能量模擬的日月星辰,光芒急速黯淡,星辰接連熄滅,如同燒盡的炭火,日月光輝變得冰冷蒼白,最終也徹底隱去,只留下一片絕對的、連黑暗都談不上(因為黑暗也是一種存在)的虛無死寂。
原本在內天地中按照特定法則流轉的靈氣、道韻、輪迴之力,全部停滯、凝固,然後如同暴露在真空中的水分般迅速“蒸發”,消散於無形。
整個世界,從色彩斑斕、生機勃勃,到灰白單調、死氣沉沉,再到徹底的、連“存在感”都模糊不清的虛無狀態,整個過程快得令人心碎。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這個世界的“快進”鍵,讓它瞬間走完了億萬年的衰亡歷程,直達終點——歸墟。
秦凡的意志,如同一個孤獨的旁觀者,懸浮在這片正在快速“死去”的內天地中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個角落的生機湮滅,每一道法則的崩解凝固,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心血世界走向徹底虛無的感覺,比千刀萬剮更加痛苦萬倍!這比肉身受創、比神魂被撕扯,更加觸及他存在的根本!
他的道心在劇烈震顫,那“終結”的意境內蘊的“無意義”感,如同最毒的毒藥,瘋狂侵蝕著他堅守的信念。放棄吧,一切終將如此,你的掙扎、你的守護、你的情感,在歸墟面前,都是可笑的徒勞……這樣的低語在意識深處不斷迴響。
然而,秦凡那核心的意志,卻在承受著這無邊痛苦與虛無衝擊的同時,如同暴風雨中釘死在礁石上的鐵錨,死死地堅守著最後一點“清明”!
“我看見衰亡……我感受終結……我理解虛無……”
“但……這……不……是……全……部!”
他的意志如同風中殘燭,卻始終不曾熄滅。他不再抗拒那“終結”的意境,而是以自身最純粹的“存在”本身,去“體驗”它,去“理解”它,去嘗試將這種“終結”的法則,納入自己更宏大的、包含“生滅輪迴”的認知框架之中!
我的內天地在“歸墟”,但這“歸墟”的過程,本身是否也是一種“變化”?是否也是我所構築的“世界輪迴”中,註定要經歷的一環?
我的記憶情感在“淡化”,但這“淡化”本身,是否也意味著“過去”的沉澱與“新生”的空間?
歸墟,是舊形態的徹底終結,但也可能是……新形態孕育前必須的“清空”與“寂靜”!
秦凡的意志,在這極致的痛苦與虛無體驗中,如同被反覆鍛打的精鐵,雖然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卻開始發生一種奇異的變化。一種更加宏大、更加深邃、更加包容的“道韻”,開始從那堅守的核心意志中,極其緩慢地滋生出來。
那是對“終結”的敬畏,也是對“迴圈”的堅信。
是向死而生的覺悟!
終於,整個內天地,徹底陷入了那種連“空”都算不上的、難以描述的“死寂”狀態。彷彿這裡的一切,都回歸了宇宙誕生前最原始的“奇點”之前的狀態,沒有任何物質,沒有能量,沒有法則,甚至連“時間”和“空間”的概念都變得模糊。
秦凡的核心意志,也彷彿要隨著世界的徹底“歸墟”而一同沉淪、消散。
就在這最絕對、最徹底的“死寂”與“虛無”降臨的剎那——
一點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溫潤的、銀白色的光點,如同沉睡了無盡歲月後,在絕對黑暗中努力睜開的第一隻眼睛,極其緩慢地,從那片“死寂”世界的最深處、從秦凡意志核心與內天地本源交融的某個不可言說的“點”上,悄然亮了起來。
那光點……帶著一種秦凡熟悉無比的氣息。
那是……南宮翎的氣息!
是太陰之力中,那孕育、藏納、迴圈不息的生機本源!
是她在之前無數次氣機交融、並肩作戰中,不知不覺間,在他體內、在他道基深處,留下的、與他的太陰劫體本源共生的一縷……屬於她的生命印記!
這縷印記,平時微不足道,隱藏極深。
但在此刻,當秦凡的內天地經歷“歸墟”,陷入最絕對“死寂”,當他自身意志於“向死而生”的覺悟中堅守不散時……這點源自南宮翎、象徵著“生機”與“陪伴”的印記,竟如同呼應一般,在那無邊的死寂中,倔強地、微弱地……萌發了!
如同嚴冬凍土之下,埋藏的第一顆種子,在感受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暖意時,顫抖著,試圖頂開沉重的黑暗,探出它稚嫩的新芽!
這一點生機,在這絕對的歸墟死寂中,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驚心動魄!充滿了無限的可能!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