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那塊最大的核心碎片！”秦凡的聲音又快又急，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它不是還在散發秩序波動嗎？‘初’現在只剩下吞噬本能，對帶有強烈秩序屬性的東西一定特別敏感！我們把碎片當誘餌，吸引它的注意力，然後……”
他話還沒說完，南宮翎已經明白了他的意圖，臉色頓時一變：“你想引爆核心碎片？不行！那裡面可能還殘留著墨忒斯的意識碎片和未消散的力量，貿然觸動，我們自己會先被炸得粉身碎骨！而且，就算能引爆，能拖住‘初’多久？一秒？兩秒？”
“不引爆！”秦凡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我們把它扔進‘初’的嘴裡——扔進它中心那個‘奇點’！”
林雪倒吸一口涼氣：“那和引爆有什麼區別？甚至更糟！核心碎片進入奇點，只會被歸墟之力瞬間同化吞噬，可能連一點波瀾都掀不起！”
“如果是完整的核心，或許是這樣。”秦凡死死盯著那塊百丈大小的暗金碎片，“但你們看，那碎片上佈滿了裂痕，內部能量結構極不穩定！墨忒斯的核心是秩序權能的凝聚體，而歸墟奇點是終末的具象。秩序與終末，就像水火相遇！哪怕只是碎片，在被奇點吞噬、同化的瞬間，兩種極端對立的本質力量發生最直接的碰撞，必然會產生劇烈的衝突和……短暫的‘僵持’！”
他頓了頓，語速更快：“我們需要的就是那可能只有萬分之一秒的‘僵持’！根據剛才的記憶碎片，墨忒斯的核心與‘初’的封印本就同源，它的秩序力量對歸墟之力有特殊的干擾效果！只要奇點的吞噬出現哪怕最微小的遲滯或紊亂，就可能影響到整個‘初’的穩定性，甚至短暫打斷它對我們的鎖定！而那一刻，就是我們逃離這片區域，或者尋找其他機會的唯一視窗！”
這個計劃聽起來簡直異想天開，成功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任何一個環節出錯，他們都可能死無葬身之地。但此刻，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坐以待斃是死，嘗試這個瘋狂的計劃，或許還有億萬分之一的生機。
南宮翎和林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絕境之中，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要拼命抓住。
“怎麼做？”南宮翎簡潔地問道。
“我們需要靠近那塊核心碎片，在不觸發它內部不穩定能量場的前提下，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干擾，把它推向‘初’的奇點方向！”秦凡迅速說道，“翎姐，你的仙元控制最為精細，負責穩定碎片外圍的能量場，防止它提前爆發！雪兒，你的血脈封印之力，看能不能在碎片表面臨時施加一層最薄的‘導向’封印，讓它飛行的軌跡更穩定，更難以被‘初’提前攔截！我負責用歸墟真意模擬出類似‘初’的氣息，儘可能掩蓋我們行動的能量波動，並最後發力推動！”
分工明確，但難度高到令人絕望。他們必須在“初”的歸墟意志鎖定下，在遍佈能量亂流的破碎星空中，完成這一系列精密操作。
沒有時間猶豫了。時空夾縫的邊緣，已經開始大面積地消融、剝落，灰黑色的歸墟氣息如同毒霧般滲透進來。外界的虛空中，那龐大的灰黑色雲團已經“轉身”，中心那深邃的黑暗奇點，如同死神的獨眼，正緩緩“看”向他們這邊。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連思維都要凍結的吸力與壓迫感，已經先行而至！
“走！”
秦凡低吼一聲，率先衝出即將崩潰的夾縫。南宮翎和林雪緊隨其後。
一離開夾縫，真正的恐怖才切身感受到。周圍的空間不再是虛空，而是粘稠得如同實質的灰黑色“液體”，每移動一寸都無比艱難，更要抵抗著那黑暗奇點越來越強的引力拉扯。無處不在的歸墟之力瘋狂侵蝕著他們的護體能量，發出“嗤嗤”的聲響，小桃殘留的混沌本源之力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
三人的身體表面，迅速覆蓋上了一層灰敗的色澤，那是生命力與存在本質被強行拖向終末的徵兆。
但他們顧不了這麼多。秦凡將模擬出的、微弱卻極為精純的歸墟真意籠罩三人，如同披上了一層“保護色”，果然感覺周圍的侵蝕和鎖定稍微減輕了一絲——但也僅僅是一絲，就像在滔天洪水中穿上了一件薄薄的雨衣。
三人如同在泥沼中跋涉，拼命向著那塊最大的暗金核心碎片靠近。
碎片距離他們大約有數十里，在正常環境下不過瞬息即至，但在此刻，卻如同天塹。每前進一里，都要付出巨大的力量和承受更強烈的侵蝕。南宮翎和林雪的臉色越來越白，秦凡的嘴角也不斷溢血，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卻越燒越旺，那是絕不認命的兇性在支撐。
終於，他們艱難地靠近了核心碎片百丈範圍。近距離觀察，這塊碎片更加震撼。它像一塊不規則的暗金色山巒，表面裂縫縱橫，深處隱隱有液體般的秩序能量在緩慢流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即便主人已死，它依舊帶著古神的餘威。
“動手！”秦凡喝道。
南宮翎雙手虛按，淡青色的仙光化為無數比髮絲還細的光絲，小心翼翼地探向碎片外圍那些紊亂的能量場，如同最高明的醫者處理最脆弱的神經，試圖將其暫時穩定、撫平。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耗神的工作，南宮翎的額頭瞬間佈滿冷汗，身體微微顫抖。
林雪則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混合著血脈之力，在身前勾勒出一個極其複雜、帶著血色紋路的淡金色符文。她雙手顫抖著將這個符文推向碎片，試圖將其烙印在碎片表面，作為“導向”標記。符文一接觸碎片，立刻遭到碎片自身秩序力量的排斥，林雪悶哼一聲，嘴角鮮血長流，卻死死堅持，讓符文一點點滲透進去。
秦凡則全力維持著歸墟真意的模擬，同時將感知放大到極限，警惕著“初”的任何異動。
時間一秒秒過去，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長。
遠處的灰黑色雲團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中心奇點的吸力猛地增強！一道肉眼可見的、由純粹歸墟之力構成的灰黑色“潮汐”，如同巨浪般，朝著他們和核心碎片的方向拍打而來！
“快！沒時間了！”秦凡嘶聲喊道。
南宮翎猛地發力，仙光絲線強行收束，暫時穩定住了碎片最外層的能量場！林雪也終於在碎片表面烙印下了一個淡金色的血色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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