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秩序光罩在灰黑色歸墟洪流的沖刷下劇烈顫抖,邊緣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秦凡盤坐在光罩中心,額頭青筋跳動,汗珠沿著蒼白的臉頰滾落,滴在緊握著暗金核心碎片的手背上。維持這方寸之地的“秩序孤島”,每一秒都在瘋狂壓榨著他本已瀕臨枯竭的心神與力量,更在不斷消耗著核心碎片內殘存的秩序本源。
碎片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透過光罩傳來的外界壓迫感,如同不斷收緊的鐵箍,讓三人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樣下去……最多還能堅持三十息。”南宮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並非恐懼,而是力量透支後的虛脫。她與林雪同樣將恢復不多的仙元注入光罩,協助秦凡穩定,但杯水車薪。她們更多的精力,還沉浸在剛才透過“中樞座標”窺見的、那令人心神俱顫的宇宙真相中。
輪迴之外?更高層面的介面?如同冰冷程式般俯瞰、操控甚至“收割”無數世界的超然存在?
這些資訊帶來的衝擊,遠比外界的歸墟洪流更加冰冷徹骨。那是一種認知層面的顛覆與絕望。他們之前的抗爭、修行、乃至生死搏殺,在那樣的存在眼中,或許真的如同螻蟻在泥潭中的掙扎,毫無意義。
秦凡死死咬著牙,眼中血絲密佈,但瞳孔深處那團火焰卻未曾熄滅,反而在極致的壓力與駭人的真相面前,燃燒得更加幽深、更加偏執。他從不信命,更不信所謂的“既定程式”!即便真有至高無上的棋手,他也要做那個掀翻棋盤、甚至將棋子砸在棋手臉上的“變數”!
但前提是,他們必須活下來!必須擁有足夠的力量和籌碼!
他的目光掃過手中光芒越發黯淡的核心碎片。這裡面蘊含著古神墨忒斯的部分本源、海量的資料資訊、以及通往那“更高層面介面”的座標線索。這是他們目前唯一的“戰利品”,也是唯一的“鑰匙”。然而,碎片能量正在快速消耗,一旦耗盡,秩序孤島崩潰,他們將立刻被外面的歸墟洪流吞沒。
必須想辦法儲存、甚至利用好這塊碎片!
就在秦凡腦海中念頭急轉,思考著是否要冒險嘗試用歸墟真意反向侵蝕碎片、或者強行抽取其中關鍵資料時——
嗡!
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帶著強烈渴望與親近之意的意念波動,毫無徵兆地,直接在他太陰劫體本源的最深處,輕輕“撓”了一下。
這感覺……熟悉而又陌生。
是小桃!
是那株紮根於混沌海深處、與他有著最深刻生命聯絡的奇異桃樹!
上一次,在墜入裂縫、瀕臨絕境時,正是小桃跨越無盡時空傳遞來精純的混沌本源之力,救了他們一命。而此刻,它再次傳來了意念!這次的意念,不再僅僅是關切與支援,而是充滿了對某種“食物”或“養分”的極致渴望!那渴望指向的物件,赫然正是秦凡手中那塊正在流失能量的暗金核心碎片!
小桃想要這塊碎片!不,更準確地說,是想要碎片中蘊含的古神本源與浩瀚資料知識!
秦凡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猛地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他怎麼忘了小桃!這株由他太陰劫體本源與混沌海奇蹟共同孕育的存在,天生就擁有吞噬、融合、進化萬物本源的特質!它曾吸收過各種珍稀靈物、混沌奇珍,甚至間接接觸過歸墟之力(透過秦凡的歸墟真意反饋)。而古神墨忒斯的核心碎片,對於小桃而言,無疑是一劑前所未有的大補藥,更是一座蘊含著至高秩序法則與無數世界資訊的寶庫!
如果小桃能夠吸收、消化這塊碎片……
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在秦凡心中成型!
“翎姐,雪兒,幫我再撐十息!”秦凡嘶啞著聲音低吼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南宮翎和林雪雖不明所以,但出於對秦凡的絕對信任,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將所剩無幾的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光罩,甚至不惜燃燒一絲本源,強行穩定住那即將碎裂的秩序屏障!
秦凡則閉上雙眼,全部心神沉入體內,循著那冥冥中的聯絡,再次溝通遠在混沌海深處的小桃。
“小桃……你要這個,對嗎?”他將核心碎片的形象、氣息、以及其中蘊含的磅礴秩序本源與資料流的感覺,透過太陰劫體的聯絡,清晰地傳遞了過去。
回應他的,是一陣更加劇烈、更加急切的“渴望”波動,彷彿飢餓了億萬年的孩童看到了最香甜的蛋糕,又像是求知若渴的學者發現了真理的寶庫。
“好!那就給你!”秦凡心中發狠,“但你要記住裡面的資訊!尤其是關於‘中樞座標’和那個‘介面’的一切!”
他不再遲疑,雙手猛地按在核心碎片之上!這一次,不再是引導其力量維持孤島,而是逆轉過程,以自身為橋樑,以殘存的歸墟真意為“開鑿”工具,瘋狂地抽取碎片中殘存的、最精華的古神本源能量與那些龐大而有序的資料資訊流!
這過程極其兇險。古神的本源力量層次極高,即便只是殘片,也蘊含著恐怖的秩序侵蝕性。秦凡的經脈如同被滾燙的金屬熔流沖刷,劇痛鑽心。那些海量的資料資訊,更是如同瀑布般衝擊著他的意識,稍有不慎就會讓他神魂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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