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秩序之光,溫暖而堅定地在新秩序核心區流淌。秦凡與南宮翎站在光中,感受著來自混沌海“小桃”那翠綠生機之力的匯入,心神上的重負雖未完全消失,卻已變得可以承受。他們的注意力,此刻大半都集中在安睡的林雪與懸浮的“原初星鑰”本體上,試圖引導兩者建立更深的聯絡,以期獲得關於“真實之門外”的更多資訊。
然而,來自“小桃”的警示,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不斷在他們意識深處盪開不安的漣漪。那遙遠維度之外,充滿“飢餓”與“毀滅”的注視,如同懸在頭頂的冰冷利刃,提醒著他們,平靜或許只是暴風雨前虛假的喘息。
時間,在等待與戒備中悄然流逝。
新秩序覆蓋下的萬千宇宙,繼續著它們或平緩或跌宕的演化。因果網路在動態中尋找平衡,新的可能性在舊世界的土壤中萌芽。一切似乎都在朝著秦凡他們期望的方向發展——一個不再冰冷、充滿生機與選擇的世界。
但秦凡和南宮翎不敢有絲毫鬆懈。他們的意志與新秩序核心緊密相連,如同最敏感的神經末梢,監控著內外每一絲異常波動。
突然——
嗚——!!!
一種低沉、晦澀、彷彿來自無盡歲月之前、又像是源自萬物終末之後的詭異嗡鳴,毫無徵兆地,直接穿透了維度壁壘的阻隔,響徹在新秩序核心區的邊緣!
這嗡鳴聲並非透過空氣或任何介質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法則層面與存在概念本身!它不帶有任何可以理解的情感或資訊,只有一種純粹的、令人靈魂本能顫慄的空洞感與吞噬欲!
嗡鳴響起的剎那,新秩序最外圍、那層由乳白秩序之光與混沌之氣共同構成的、相對薄弱的“維度屏障”和“資訊過濾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驟然劇烈盪漾起來!
“來了!”秦凡和南宮翎同時心神劇震,猛地抬頭,目光彷彿要穿透新秩序的內部結構,望向那嗡鳴傳來的、無邊虛空的深處。
透過新秩序核心的“宏觀感知”,結合“小桃”從混沌海維度夾層傳來的更加敏銳的觀測資訊,一幅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緩緩在他們“眼前”浮現、清晰——
在新秩序所佔據的這片維度區域之外,那原本虛無、黑暗、概念模糊的“深空”中,一道龐大到無法用任何常規尺度衡量的陰影,正在從更深的黑暗中“浮”上來。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或者說,它的形態本身就在不斷地、毫無規律地蠕動、扭曲、重組。
勉強能“看”到的輪廓,像是一座由無數破碎世界、熄滅星辰、扭曲法則、凝固的絕望與瘋狂……所有一切走向毀滅終末後的殘骸,胡亂地、強制地堆積、粘連、融合而成的、無法名狀的肉山或屍堆!
那些構成它“軀體”的殘骸碎片中,隱約可見斷裂的星河、崩塌的仙宮、鏽蝕的機械巨構、枯萎的世界樹、以及無數凝固在最後痛苦與癲狂瞬間的、難以名狀的生物輪廓……它們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機與意義,只剩下最純粹的“毀滅”與“終結”屬性,如同最惡毒的粘合劑,將它們彼此扭曲地捆綁在一起。
在這座蠕動肉山的“表面”,生長著、或者說延伸出無數難以描述的觸手狀或肢節狀的突出物。這些“肢體”同樣由各種毀滅殘骸構成,有的如同由億萬斷裂鎖鏈擰成的巨蟒,有的像是無數破碎刀劍拼合的節肢,有的乾脆就是一段段凝固的、散發著不祥黑光的時空裂縫本身。它們無規律地揮舞、扭動、伸縮,散發出令人作嘔的、對一切“存在”與“秩序”的貪婪飢渴。
肉山的“核心”處(如果那團不斷坍縮又膨脹、吞噬著周圍一切光與概念的黑暗漩渦可以被稱為核心的話),隱約有一枚巨大無朋、佈滿血絲與裂痕的暗黃色獨眼,時隱時現。那獨眼之中,沒有任何智慧生靈應有的情緒,只有一片絕對的、冰冷的虛無,以及一種對“吞噬”與“同化”的本能渴望。
僅僅是“看到”它的存在,秦凡和南宮翎就感到一股強烈的認知汙染與精神侵蝕順著感知連結反溯而來!那是一種要將一切都拖入同樣毀滅、混亂、無序終局的瘋狂意念!
“吞噬者……奧波洛斯……”
一個冰冷、古老、彷彿由無數世界臨終哀嚎凝聚而成的名諱,伴隨著那詭異嗡鳴中的零星資訊碎片,被新秩序核心的感知系統艱難地解析出來,傳遞到秦凡和南宮翎的意識中。
奧波洛斯。
遊蕩於無盡維度間隙、虛無深空中的古老邪神。
它不是生靈,更像是一種現象,一種概念的具現化——象徵著對一切“有序存在”、“新生世界”、“穩定法則”的純粹敵意與吞噬本能!
它以那些走向自然或非自然終末的世界殘骸為食糧,更以吞噬新生世界的“秩序”與“可能性”為最大的愉悅與力量源泉。它是混沌的極端,是毀滅的化身,是“熵增”終極體現的黑暗面,是系統化秩序(無論哪種秩序)天生的、不死不休的敵人!
“原來……小桃感知到的‘另一種更古老、更貪婪的秩序’……就是這種東西……”南宮翎臉色微白,聲音帶著一絲寒意。她所執掌的太陰寂滅之力,其“終結”屬性與奧波洛斯的“毀滅”似乎有某種同源之處,但這同源帶來的不是親近,而是更加清晰的排斥與敵意——她的“終結”是為了守護與新生,而奧波洛斯的“毀滅”是為了吞噬與虛無。
秦凡眼神冰冷如鐵,體內逆命歸墟之力本能地加速運轉,與奧波洛斯散發出的毀滅氣息產生激烈的對抗與排斥。“它果然是被新秩序誕生的波動吸引來的……一個初生的、與眾不同的‘秩序’,在它眼裡,恐怕是前所未有的‘美味佳餚’。”
就在這時,那龐大的、不可名狀的奧波洛斯陰影,似乎已經完成了對新秩序外圍維度的初步“定位”與“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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