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棺神墟》第1087章 凡臨弱世前(1)

作者:番茄唐葫蘆·5個月前

奧波洛斯那凝聚了幾乎全部惡意的漆黑侵蝕尖錐,如同從最深沉噩夢中刺出的毒牙,悄無聲息,卻帶著毀滅的必然,抵在了心念防護網最薄弱的那一點上。

尖錐的尖端,距離那層由萬界信念編織而成的無形之網,僅剩咫尺。防護網上對應那個原始世界節點的區域,光芒黯淡到了極點,如同一張被撐到極限、即將破裂的透明薄膜。後方,那個剛剛誕生原始生命、法則脆弱如氣泡的世界,暴露在尖錐冰冷的“注視”下,瑟瑟發抖,無數懵懂的生命靈光傳遞出本能的、無助的恐懼。

新秩序核心處,秦凡、南宮翎、林雪(星鑰)同時感受到了那致命威脅的迫近。他們能“看到”尖錐的軌跡,能感知到那個世界毫無抵抗力的脆弱,更能預見到節點被刺穿的可怕後果。

“來不及從其他世界抽調更多信念支援了!那個世界本身太弱,提供的信念微乎其微,根本不足以瞬間加固節點!”南宮翎聲音急促,太陰淨世之力已本能地朝那個方向凝聚,但她知道,倉促的外部淨化,很難抵擋這凝聚一點的侵蝕。

林雪(星鑰)控制的星鑰網路在瘋狂運轉,試圖重新調配信念流向,但網路的整體結構如同精密的蛛網,牽一髮而動全身,倉促調整隻會導致其他區域出現新的薄弱點。

秦凡死死盯著那即將刺落的尖錐,盯著後方那個彷彿風中殘燭的原始世界。他的逆命歸墟之力在體內咆哮,恨不得立刻化身為劍,直接斬斷那根毒刺。但理智告訴他,即便他能暫時擊退這一擊,只要那個世界本身無法提供足夠的信念支援,這個節點就永遠是防護網上最脆弱的阿喀琉斯之踵,奧波洛斯隨時可以捲土重來。

直接出手抹除威脅?那與舊系統強行操控命運有何區別?他們建立新秩序的初衷,不就是讓世界與生靈擁有自我成長、自我選擇、自我抗爭的權利嗎?

引導,而非包辦。

守護,而非主宰。

這個念頭如閃電劃過秦凡腦海。

“我去!”秦凡瞬間做出決斷,聲音斬釘截鐵。

“秦凡!”南宮翎一驚,“那尖錐蘊含的侵蝕力量極度凝聚,直接降臨會……”

“不是去硬碰硬。”秦凡打斷她,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是去……點一把火。”

話音未落,他分出一道凝練無比、蘊含著他此刻全部守護意志與新秩序“可能性”真意的仙識投影,無視了空間距離,沿著星鑰網路與那個原始世界之間的脆弱連線,瞬間降臨!

下一刻,秦凡的“視野”切換。

他“看”到的,不再是宏觀的法則碰撞與維度攻防,而是一個無比“微觀”、無比“原始”的景象。

這是一個天地初開般的世界。大地是貧瘠的岩石與裸露的泥土,天空是渾濁的、缺乏穩定元素迴圈的灰黃色。稀薄的空氣裡,游離著微弱的能量。大地上,只有最原始的苔蘚類植物在艱難地覆蓋著岩石縫隙,一些形態簡單到極致的單細胞或多細胞微生物,在泥水或苔蘚間緩慢蠕動、分裂、代謝。整個世界,寂靜得只剩下風化的嗚咽和生命最本能的律動。

然而,此刻,這片原始寂靜正被打破。

奧波洛斯的侵蝕之力,即便只是其尖錐意志透過薄弱節點滲透進來的一絲餘波,對於這個脆弱世界而言,也已是滅頂之災。

那絲餘波化作了一團不斷蠕動、增殖的暗紅色“菌毯”,正以一處低窪的泥潭為中心,瘋狂地向外擴張。菌毯所過之處,貧瘠的土壤迅速失去所有生機,化為焦黑、散發著惡臭的灰燼;那些原始的苔蘚和微生物,被菌毯輕易地包裹、吞噬、分解,轉化為菌毯自身增殖的養料,同時也將最原始的恐懼與絕望,如同毒素般反饋給這個世界的法則基礎。

菌毯的邊緣,一些形態更加扭曲、彷彿由腐爛血肉與破碎甲殼胡亂拼湊而成的、拳頭大小的“微型怪物”正在生成,它們發出無聲的嘶叫,貪婪地追逐、捕食著附近逃竄的微生物。

世界的悲鳴,不在聲音,而在那急速黯淡、消散的生命靈光,在那被迅速汙染的、本就稚嫩的法則脈絡之中。

秦凡的仙識投影懸浮在這片正在被“菌毯”侵蝕的土地上空,如同一縷無形的清風。他能清晰感知到這個世界的痛苦,也能看到在菌毯擴張的前方,一處相對“富饒”(其實只是苔蘚稍厚一些)的巖縫旁,聚集著一小簇形態稍複雜、已具備初步社群性的多細胞“蟲形”原始生命。

這些“小蟲”通體呈半透明的淡綠色,依靠吞噬苔蘚和更小的微生物為生。此刻,它們似乎感應到了迫近的滅頂之災,正擁擠在一起,發出急促的、依靠摩擦甲殼產生的微弱“嘶嘶”聲,傳遞著混亂的恐懼資訊。它們試圖逃離,但移動速度太慢,菌毯擴張的速度遠超它們。

秦凡的目光,落在了這群“小蟲”中最特殊的一個個體身上。

它比同類稍大一些,甲殼的顏色更深,接近墨綠。在族群陷入集體恐懼、盲目擁擠時,它卻脫離了群體,獨自爬到一塊稍高的碎石上,朝著菌毯擴張的方向,微微昂起了簡陋的頭部。它沒有眼睛,只有幾個用於感光的凹陷,但秦凡能感覺到,這個個體正在用它那極其初級的神經節,竭力“觀察”、分析著逼近的威脅,並試圖理解那超越了它生命經驗範疇的“死亡”與“毀滅”。

它的甲殼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更像是一種……不甘與困惑。它不明白為什麼賴以生存的苔蘚會瞬間死去,不明白那暗紅色的東西是什麼,但它那簡單的意識中,卻有一股極其微弱的、想要“阻止”或“保護”身後族群的衝動。

儘管這衝動,在龐大的菌毯與侵蝕法則面前,渺小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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