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的手，觸及了那枚晶體。
冰涼的觸感傳來，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冷，而是資訊層面的“靜”。這枚由資訊奇點固化而成的晶體，內部封存著難以想象的龐大資料——古神億萬年的吞噬記錄、系統清除程式的執行程式碼、絕對陰影維度的歷史檔案……以及，玄棺女子最後意志留下的印記。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晶體之中。
像潛入一片無垠的海洋，資料流如潮水般湧來。秦凡沒有試圖解析全部——那不可能，即使以他超脫境的意識，要完全解讀這些資訊也需要數萬年時間。他只有一個目標:尋找拯救南宮翎的方法。
意識在資料海中穿梭，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魚。
他看到了古神吞噬過的無數文明，看到了它們走向終結時的最後景象，看到了那些生靈在絕望中的祈禱與哀嚎。但這些都不是他需要的。
他看到了系統清除程式的執行邏輯，看到了系統如何識別異常、如何鎖定目標、如何執行格式化。但這些也不是他需要的。
他看到了絕對陰影維度的誕生與演變，看到了九幽冥宗如何在這裡建立觀測點，如何將自己消散融入宇宙法則。這些……依然不是他需要的。
時間在流逝——雖然在這個資訊空間中時間沒有意義，但秦凡能感覺到，外界的南宮翎正在一點點消散。她的存在本質太虛弱了，每拖延一瞬，救回她的可能性就降低一分。
“在哪裡……到底在哪裡……”
秦凡的意識在資料海中焦急地搜尋。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熟悉的光，在資料海深處亮起。
是玄棺女子留下的印記。
秦凡立刻朝那個方向游去。
穿過層層疊疊的資料屏障，繞過無數錯綜複雜的資訊流，他終於來到了光芒的源頭。
那裡，懸浮著一道極其微弱的虛影。
還是玄棺女子，但比剛才消散前更加模糊，幾乎只剩下一個淡淡的輪廓，像即將熄滅的燭火。
“你……還留了一部分意識在這裡？”秦凡的意識問道。
“不是意識。”女子虛影輕聲說，聲音微弱得像耳語，“是……記錄。我在徹底消散前，將最後的思考、最後的認知、最後的……請求，封存在了這裡。”
“請求？”
女子虛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向資料海的某個方向。
秦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古神本體的核心程式碼。
不是被吸入奇點的那部分意志，而是古神本體在歸墟源頭最深處的、真正的存在核心。那團程式碼龐大到無法形容，像一顆漆黑的恆星，在資料海中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終結氣息。
即使在資訊空間中，即使隔著無數層資料屏障，秦凡依然能感覺到那股力量的可怕。
“古神沒有被完全清除。”女子虛影說，“系統只是標記了它，清除了它延伸出的觸鬚和意志碎片。但它的核心……還在沉睡。只要核心還在，給它足夠的時間，它就能重新凝聚意志，捲土重來。”
秦凡心中一沉。
“那最終協議……”
“最終協議只能清除‘異常程式’。”女子虛影解釋，“但古神的核心程式碼，是系統最初設計的‘清理程式’的一部分。雖然它後來失控了，產生了自我意識，但它的核心程式碼依然屬於系統的合法元件。系統無法……或者說，不願意徹底刪除自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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