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引信”的純粹與熾烈。他們反抗的決心毋庸置疑，但能否達到足以“點燃”那種層級“異質”、並持續燃燒到貫穿整個“逆衍”過程的強度？這不僅是意志力的問題，更涉及到意志與“異質”本質的共鳴深度。
再次，“載體”的承受力。所謂“圓滿超脫之軀”，絕不僅僅是力量強大、境界高深。它必須能夠在“逆衍”過程中，承載近乎整個輪迴紀元“歸墟”與“再創世”所產生的、無法想象的資訊洪流與能量潮汐的反噬！那是在短時間內，體驗從宇宙終結到宇宙新生的全部資訊衝擊！任何不圓滿的瑕疵，都會在瞬間被放大、撕裂、導致載體崩潰，前功盡棄，連存在痕跡都無法留下。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逆衍”過程本身。
逆轉宇宙衍化，哪怕只是區域性的、短暫的，其需要付出的代價……
秦凡的推演在此處停頓，一股更深的寒意瀰漫開來。
代價，並非力量、修為，甚至不是通常意義上的生命。
而是存在的消散。
因為“逆衍初開”的核心，是施術者自身，必須在一定程度上，先於外界，模擬並承受那“歸墟”與“再創世”的過程！
他們的意識、他們的記憶、他們的情感、他們存在的所有資訊結構，都必須首先經歷一次徹底的“分解”與“重組”，以適應那個逆轉的過程，並與那“迴歸路徑”產生共鳴。這個“分解”與“重組”，與被動接受格式化不同，是主動的、深入的、不可逆的。
極有可能，在“逆衍”過程結束、無論成功與否的那一刻，他們作為“秦凡”和“南宮翎”的獨立存在形態，都將因承受了過於龐大的資訊與法則衝擊而徹底消散、融解。或許會留下一點“異質”的印記，或許會化為新紀元底層協議的一絲微調，但他們自身，將不復存在。
形神俱滅，真靈不存，所有因果痕跡，盡數歸入那宏大的逆轉過程之中，成為嘗試修改協議的“燃料”與“代價”。
這不是戰鬥，不是犧牲，這是一種……主動的、徹底的自我獻祭。以自身存在的一切，去賭那渺茫到極點的一線可能，為下一個紀元，留下一點點不同的“初始引數”。
就在秦凡將這殘酷的推演結果，伴隨著深深的沉重與決絕，再次傳遞給南宮翎時——
一隻無形卻溫暖堅定的“手”，輕輕握住了他意識中那冰冷燃燒的部分。
是南宮翎。
她沒有傳遞任何關於風險、關於成功率、關於代價的討論與猶豫。
她只是將自身那清冽卻同樣熾熱的意志，毫無保留地、更加緊密地與秦凡交融在一起，彷彿要將兩個獨立的意識，熔鑄成一個不可分割的、全新的整體。
然後，一道清晰、平靜、卻又蘊含著超越星辰重量與溫度的意識波動，直接響徹在秦凡意念的最深處：
“方法，知道了。”
“風險，明白了。”
“代價，清楚了。”
她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兩人交融的意識，穿透了周圍洶湧的格式化浪潮，看向那未知的、或許是他們終點的方向，然後，回落到秦凡的“身上”。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悲情渲染。
只有一句，早在無數歲月前、無數次生死並肩中，就已鐫刻在彼此靈魂深處，此刻說出來，卻比任何誓言都更重、更真的話：
“無論成敗，”
“生死相隨。”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