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骨崖下的石階很長。
秦凡抱著林雪，一步步往下走。夜風吹過崖壁，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這座孤峰在低語。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女子，她依舊昏迷，蒼白的臉上沒有血色，只有左肩傷口處那圈灰白色的空間波紋還在緩慢起伏。
玄骨上人的話在耳邊迴響——星髓池可以穩住傷勢。
他加快腳步。
半個時辰後，秦凡來到了內門區域。
與外門那種相對粗獷、喧鬧的氛圍不同，內門給人的第一感覺是“靜”。不是死寂，而是一種沉澱了歲月與修為的靜謐。道路由整塊的青玉鋪就，兩旁古木參天，樹齡至少都在百年以上。空氣中靈氣的濃度比外門高了不止三倍，吸一口都感覺神清氣爽。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建築——不再是外門那種實用的石屋木樓，而是各式各樣的亭臺樓閣，每一座都獨具匠心，有的懸浮在半空，有的依山而建，有的甚至直接以整塊靈玉雕琢而成。
但秦凡沒有心思欣賞這些。
他按照玄骨上人給的指引，徑直朝內門深處的“療傷殿”走去。路上遇到幾個內門弟子，看到他抱著人匆匆而行，都投來好奇的目光。有人認出了他——畢竟秘境崩塌、太上長老親自審理的事已經傳開——低聲議論起來。
“那就是秦凡？”
“看著挺年輕，居然能驚動玄骨上人……”
“聽說他在秘境裡殺了十幾個內門師兄？真的假的？”
“噓，小聲點，沒看見他懷裡抱的是林雪嗎？那傷……嘖嘖，空間道傷啊，誰下的手這麼狠？”
議論聲不大，但以秦凡築基期的感知，聽得清清楚楚。他面色不變，腳步不停。
療傷殿是一座通體乳白色的建築，形似一朵巨大的蓮花，殿頂有一顆拳頭大小的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暈。殿門前站著兩名值守弟子，都是築基修為。
“站住。”左側那名圓臉弟子攔住秦凡，“療傷殿重地，非內門弟子不得入內。”
“我是秦凡，奉玄骨上人之命，送林雪來星髓池療傷。”秦凡平靜道。
兩名弟子對視一眼，圓臉弟子皺眉：“玄骨上人？可有憑證？”
秦凡想了想，取出那面觀星鏡：“此乃上人所賜。”
鏡面在殿頂明珠的照耀下，泛起一層淡淡的灰光。兩名弟子臉色微變，顯然認得此物。
“請隨我來。”圓臉弟子的態度客氣了許多，轉身引路。
進入大殿，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顯然是用了空間擴充套件的陣法。殿內分隔成數十個獨立的療傷室，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和靈霧。
圓臉弟子帶著秦凡來到最深處的一間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口三丈見方的池子，池水呈銀白色，表面有細碎的星光浮動，彷彿將一片微縮的星河裝在了裡面。
“這就是星髓池。”圓臉弟子道，“池水由‘星辰精髓’稀釋而成，對穩定道傷、溫養經脈有奇效。不過……”他看了一眼秦凡，“星髓池一次最多隻能浸泡十二個時辰，超時反而有害。且每日只開放三個名額，需提前申請。”
秦凡點頭，將林雪輕輕放入池中。
銀白色的池水自動托起她的身體，那些細碎的星光如活物般湧向她的左肩傷口，與空間波紋接觸後，發出輕微的“滋滋”聲。肉眼可見的，傷口周圍的空間波動開始減緩、穩定。
有效。
秦凡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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