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凝固了。
神孽之種那團瘋狂扭曲的黑暗球體，懸在半空中，表面無數裂縫張合的速度變得極其緩慢，像是被凍結在琥珀裡的蟲子。從它核心黑洞中射出的那道毀滅一切的黑暗洪流，也停滯在距離秦凡胸口僅有三尺的位置，不再前進分毫。
整個地下空洞，崩塌的岩石、飛揚的塵土、斷裂的鎖鏈、甚至空氣中流動的汙穢氣息，全部定格。
只有三個人還能“動”。
秦凡，林雪，以及……剛剛從玄棺虛影中浮現的那道女子虛影。
女子一身素白長裙，長髮如瀑，面容清冷絕美，卻帶著一種非人的、彷彿歷經萬古的滄桑。她懸浮在半空，周身流淌著淡淡的銀色光暈，那雙悲憫的眼睛，正看著秦凡。
“守棺人……曦。”秦凡認出了她。雖然從未真正見過，但前世記憶的碎片中，有關於這位第一星相官的零星印象——她是眾星之主最信任的守護者之一，負責守護星宮最核心的傳承。
“陛下。”曦的虛影微微躬身，聲音清冷卻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激動，“您的轉世……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秦凡沒有時間寒暄。他看了一眼身旁重傷昏迷的林雪，又看了一眼遠處癱倒在地的南宮翎，最後看向那團被定格的神孽之種：“你出現，是為了它？”
“是，也不是。”曦的目光也轉向神孽之種，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古神殘軀被淨化後，其最精粹的惡意凝聚成‘神孽之種’。陛下剛才那一擊‘永恆寂滅’，確實抹除了它九成九的存在，但……還差一點。”
“差一點？”秦凡皺眉。
“神孽之種的本質，是古神隕落後殘留的‘執念’。”曦緩緩道，“執念不滅，神孽不死。您剛才那一擊，摧毀了它的形體，抹去了它九成九的力量，但最核心的那一點‘執念’……是無法被徹底毀滅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加凝重：“只要這一點執念還在，給它足夠的時間和能量，它就能重新凝聚，再次成為神孽之種。而且……下一次，它會變得更狡猾，更難以對付。”
秦凡的心沉了下去。他付出了幾乎生命的代價，竟然還是沒能徹底解決問題？
“那該怎麼辦？”他嘶啞地問。
“放逐。”曦吐出兩個字，“將它放逐到‘永恆的維度夾縫’中。那裡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能量，是一片絕對的‘虛無’。任何存在落入其中，都會在永恆的孤寂中逐漸消磨，直到連執念都徹底消散。”
秦凡眼睛一亮，但隨即意識到：“代價呢？”
“代價……”曦看向秦凡，又看向林雪，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需要獻祭。獻祭足夠的力量，強行開啟通往維度夾縫的通道。我……可以獻祭這縷殘存的意念，這足以開啟通道。但還需要……另一股力量，作為‘錨點’，確保通道穩定，確保神孽之種被準確送入夾縫深處，而不是中途逃脫。”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這股力量……最好是同源的、與古神力量相剋的存在。比如……陛下您的星辰本源，或者……太陰之力。”
秦凡瞬間明白了。
曦的意思，是要用她的殘念作為“鑰匙”，開啟通道。然後用他或者林雪的本源之力作為“燃料”和“錨點”，確保放逐過程萬無一失。
代價是曦徹底消散，而他或者林雪……將元氣大傷，甚至可能跌落境界，修為盡廢！
“用我的。”秦凡沒有任何猶豫，“我的星辰本源，與古神力量對抗了無數紀元，是最合適的錨點。”
“陛下……”曦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您現在的狀態……已經瀕臨崩解。如果再獻祭大半本源，您可能會……魂飛魄散。”
“那也總比讓它留在這裡好。”秦凡看向那團被定格的黑暗，“這東西一旦恢復，整個星辰宗，不，整個這一界，都會淪為它的養料。我不能冒這個險。”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昏迷的林雪，眼神溫柔了一瞬：“至於雪兒……她已經為我付出太多了。這一次，該我了。”
曦沉默了片刻，最終點頭：“好。那請陛下準備。我會以殘念為引，開啟通道。您需要將星辰本源注入通道，形成‘錨鏈’，束縛神孽之種，將它拖入夾縫深處。記住，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下，直到神孽之種完全進入夾縫，通道關閉為止。”
“我明白。”秦凡深吸一口氣，儘管這個動作讓他透明的身體又消散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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