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個或繁榮、或平凡、或奇特的世界裡,他們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存在,以某種超越他們當時預料的方式,留下了印記,引發了改變。這些改變或大或小,有些甚至與他們最初的行為已無直接關聯,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漣漪擴散開後,會與其他的波紋相互影響,形成全新的圖景。
這讓他們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與滿足。彷彿他們漫長的沉睡、艱苦的搏殺、無悔的犧牲,其意義並不僅僅在於消滅了神孽之患,更在於這些無聲灑落、最終由眾生自己接續並創造出的無限可能。
這一日,他們來到了一個非常平凡、靈氣稀薄、甚至沒有完整修真體系的人類世界。
這個世界正處於類似他們故鄉古代的封建社會,王朝更迭,江湖紛爭。他們收斂了所有非凡氣息,如同最普通的旅人,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城鎮街頭。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呼。
只見一名約莫十五六歲、衣衫襤褸卻眼神明亮的少年,正被幾名凶神惡煞的持刀大漢圍攻。少年手中只有一根削尖的木棍,顯然不會什麼高深武功,但身形靈活,眼神兇狠,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幼狼,每一次格擋和躲閃都透著以命相搏的狠勁。
吸引秦凡和南宮翎目光的,並非少年粗淺的打鬥技巧,也非他那與年齡不符的狠厲眼神,而是他脖頸上掛著的一枚護身符。
那護身符由普通的紅繩繫著一塊不起眼的灰白色石子,石子上卻隱隱流轉著一絲極其微弱、卻讓秦凡和南宮翎無比熟悉的波動——那是“希望之光”的氣息!是他們當年意志無意識輻射出的、蘊含著不屈與守護意念的微光,歷經漫長歲月與機緣巧合,在這平凡世界具象化成的實物!
更讓秦凡目光微凝的是,那少年在閃避刀鋒、險象環生之際,眼中爆發出的那種不甘、倔強、哪怕死也要咬下敵人一塊肉的狠絕光芒……像極了當年在北寒冰原下、在隕星崖前、在無數生死關頭,鏡子裡的自己。
少年終因體力不支,被一刀劃破手臂,鮮血直流,踉蹌後退,背靠牆壁,已是退無可退。幾名大漢獰笑著逼近。
秦凡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南宮翎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林雪輕輕握住了秦凡的手。
就在其中一名大漢舉刀欲劈的剎那,少年脖子上那枚灰白石子護身符,驟然迸發出一抹柔和卻堅定的微光!
光芒並不刺眼,卻讓那幾名大漢動作一滯,眼神出現了瞬間的恍惚。少年抓住這瞬息的機會,怒吼一聲,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中木棍狠狠捅入最近一名大漢的小腹!
慘叫聲響起,平衡被打破。
遠處傳來衙役的呼喝聲和密集的腳步聲。幾名大漢見勢不妙,也顧不上同伴,狠狠瞪了少年一眼,慌忙扶起受傷者遁入小巷逃走。
少年脫力地滑坐在地,大口喘息,緊緊攥著那枚發熱後漸漸恢復冰涼的護身符,髒兮兮的臉上,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死死盯著惡徒消失的方向,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刻骨的恨意與變強的渴望。
秦凡三人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良久,秦凡收回目光,眼中那抹細微的波瀾已然平復,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靜。他什麼也沒做,沒有賜予功法,沒有給予寶物,甚至沒有顯身。
他只是牽著林雪的手,對南宮翎輕輕點了點頭。
三人轉身,如同水滴融入人海,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城鎮,離開了這個平凡的世界。
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路,有他需要面對的磨難和需要守護的東西。那枚護身符能護他一時,但未來的路,需要他自己去走。就像當年的秦凡,也是從絕境中,一步步掙扎出來的。
他們只是過客,是歷史的觀察者,也是某些微小種子的無意播撒者。
至於那種子最終會長成什麼樣,那是種子自己的造化,也是承載它的那片土地與時代的造化。
遊歷還在繼續,故地尚未踏遍。
但秦凡知道,那潛藏在極高維度陰影中的冰冷注視,不會永遠等待。一些必須面對的事情,終將到來。
而在那之前,多看幾眼這由無數平凡與不凡共同構築的、欣欣向榮的萬界煙火,也挺好。
。然安已心道,卜未雖路前,側在人故,面拂風清,刻此至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