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自深淵迴響射出的冰藍死光,已然跨越無盡虛空,抵達世界樹核心領域。
光未至,意先臨。
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秩序”與“終結”意志,如同無形的冰潮,率先沖刷而至。世界樹主幹外圍,那些自動激發的翠綠法則屏障,與這股意志接觸的瞬間,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響,表面迅速凝結出冰藍色的結晶,靈光飛速黯淡。小桃調動世界樹本源源源不斷補充,也只能勉強延緩其凍結蔓延的速度,而無法真正阻擋。
光束本身,更是帶著一種凍結萬法、終結一切的恐怖威能,筆直射向那正在凝聚、光華流轉的化身光團!它所過之處,連混沌海翻騰的狂暴能量都被強行“規整”、“撫平”,彷彿在那冰冷“秩序”面前,連混亂本身都必須臣服,形成一條筆直、死寂、令人絕望的通道。
光團之內,化身輪廓劇烈震盪,明滅不定。秦凡的逆反意志與南宮翎的寂滅之力本能地凝聚抵抗,但化身未成,力量未能圓融貫通,倉促間形成的防禦,在那道蓄謀已久、層次極高的古神光束面前,顯得搖搖欲墜。強行對抗,很可能導致凝聚程序徹底崩潰,甚至反噬到他們化入法則的本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纖細卻異常堅定的灰色身影,猛地橫跨一步,擋在了光團與那襲來的冰藍光束之間!
是雲無月!
她臉色蒼白如紙,那雙銀灰色的眼眸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那毀滅性的光束。她雙手緊緊握著那枚殘破的“守墓”玉佩,將其高舉過頭頂,用盡全身力氣,乃至燃燒著體內那稀薄卻古老的血脈,嘶聲唸誦出傳承自先祖的、早已失傳的古老咒言!
那不是任何一種已知語言,音節古怪而艱澀,彷彿是用靈魂在摩擦歲月的碑文。
隨著她的唸誦,那枚鉛灰色的殘破玉佩,驟然爆發出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光芒!
那不是翠綠的世界樹之光,也不是冰藍的古神死光,而是一種更加晦暗、更加內斂、卻帶著一種沉重如萬古山巒鎮壓之意的灰黃色光芒!光芒之中,無數更加細小繁複的古老符文虛影浮現,它們旋轉、組合,迅速在雲無月身前,構築成一層看似稀薄、彷彿一觸即潰的灰黃色光膜結界。
這結界的氣息,與古神光束那絕對的“秩序”與“終結”之意截然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沉默,帶著一種歷經無窮歲月沖刷而不改初衷的“封禁”與“守望”的意志!
“守墓……封界!”雲無月最後兩個音節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鮮血從她嘴角和鼻腔滲出,顯然這超越她極限的激發,對她負擔極大。
灰黃色結界成型的剎那,冰藍光束,轟然而至!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兩者接觸的瞬間,發出一種極其刺耳、彷彿鏽蝕的金屬在強行摩擦扭曲的聲響!冰藍光束那無往不利的凍結與終結之力,撞在這層看似脆弱的灰黃結界上,竟像是狂暴的洪流撞上了最柔韌的堤壩,被硬生生阻擋、遲滯!
結界劇烈顫抖,光芒急速黯淡,表面甚至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破碎。但它終究沒有立刻破碎!那源自“守墓遺族”世代傳承、用以看守禁忌的封禁之力,對古神的氣息似乎有著某種天然的剋制與極強的韌性!
就在結界遲滯光束的這極其寶貴的瞬息——
南宮翎的意志捕捉到了戰機!
她那清冷永恆的“寂滅”之力,在這一刻不再僅僅是寧靜與觀測,而是化為了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令萬物歸於終極寂靜的蒼白色月華!這月華並非直接攻擊光束,而是如同最靈巧的流水,貼著雲無月那顫抖的灰黃結界邊緣滑入,輕輕“撥動”了光束與結界對抗時產生的、那細微到幾乎不可查的能量漣漪節點。
如同在緊繃的弓弦上,於最微妙的角度,施加了最後一根稻草的力量。
就是這看似輕柔的一“撥”——
冰藍光束那原本絕對筆直、勢不可擋的軌跡,發生了極其細微、卻又決定性的偏轉!
雖然偏轉的角度很小,但在這等層次的交鋒中,足以改變一切!
光束擦著那灰黃結界的邊緣,險之又險地偏離了原本射向光團核心的軌跡,朝著光團側後方、那片更加深邃狂暴的混沌海深處射去!
與此同時,早已將自身意志與逆反之力催動到極致的秦凡,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他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化身輪廓,左眼的黑暗漩渦虛影瘋狂旋轉到極致,右眼的猩紅光芒則向內極度收斂,化為一點極致的冰冷鋒芒。他沒有試圖去“抵擋”或“摧毀”那偏轉後依舊蘊含著恐怖能量的光束——那需要的力量遠超當前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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