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無垠的黑暗與混亂是永恆的主題。
星辰宗派出的精英小隊,共計九人,在隱世長老“墨衡”的帶領下,乘坐一艘被改造得近乎猙獰、通體由黯沉星辰鐵鑄造、表面刻滿防禦與隱匿符文的梭形飛舟“碎星梭”,正艱難地穿行於狂暴的能量亂流與破碎的法則碎片之間。
墨衡長老,一位看起來約莫四十許歲、面容古拙、雙眸深邃如蘊星海的男子,實際年齡早已超過三千歲。他常年隱居於宗門禁地“星骸谷”,研究混沌海與各類極端環境,是星辰宗內少數對混沌海深處有所涉獵的權威。此刻,他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懸浮於飛舟控制核心上方、緩緩旋轉的“周天星辰盤”。
這星盤直徑不過三尺,材質非金非玉,彷彿由純粹的星光與混沌氣息凝結而成。盤面之上,並非固定的星辰圖案,而是無數細微的光點在不斷生滅、流轉、推演,模擬著外界混亂到極致的混沌海環境,並艱難地指示著一條相對“安全”的航路。星盤邊緣,九顆稍大的光點對應著飛舟上的九人,中心則有一個不斷閃爍的、代表著目標“墟眼之地”大致方向的微光箭頭。
“左舷三十度,規避前方‘湮滅罡風’帶!”墨衡的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操控飛舟的弟子連忙轉向。只見前方一片區域,灰白色的狂暴能量如同億萬刀刃組成的風暴,無聲地切割著虛空,所過之處,連混沌氣流都被絞碎成最基本的粒子。碎星梭險之又險地擦著風暴邊緣掠過,船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表面的防禦符文劇烈閃爍。
這僅僅是開始。
“注意!空間褶皺陷阱!”一名負責觀測的女修驚呼。
飛舟前方,看似平靜的虛空突然如同水面般泛起詭異的漣漪,下一刻,空間如同紙張般被無形的力量摺疊、扭曲,形成一個吞噬一切的陷阱!墨衡長老手指疾點星盤,星盤光芒一盛,強行干擾了那片區域的微弱空間法則,飛舟趁機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強行掙脫,船尾幾乎被摺疊的空間擦中,留下幾道深深的劃痕。
“混沌潮汐來襲!全員穩固神魂!”墨衡再次預警。
無形的潮汐並非水流,而是純粹混亂的法則與能量波動,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飛舟劇烈顛簸,眾人只覺得神魂搖晃,彷彿要被這混亂的波動從身體裡扯出去。修為稍弱的幾名弟子臉色發白,急忙運功固守心神。
就在這危機四伏的航行中,飛舟的核心艙室內,雲無月靜靜盤坐著。
她依舊穿著那身古樸的灰色長裙,臉色在經歷了世界樹的溫養後好了許多,但此刻在混沌海的惡劣環境中,又顯得有些蒼白。她懷中抱著那枚殘破的“守墓”玉佩,玉佩表面持續散發著溫潤的灰黃色微光,越是靠近推演中的“永寂歸墟帶”方向,這光芒就越是穩定、明亮,彷彿在與遠方某種同源的存在共鳴。
而她的眉心,那點彎月狀的銀色印記,也時而流轉過一絲清冷幽光。那是南宮翎的神念在默默感應、分析著外界的環境。
這一路行來,看似是墨衡長老憑藉“周天星辰盤”和高超的領航技巧,帶領眾人一次次化險為夷。但只有雲無月自己清楚,有好幾次致命的危機,都因眉心印記傳來一絲微弱的、指向某個看似更危險方向的“意念提示”,或者在她不自覺的輕微動作影響下,飛舟的航向發生了微妙改變,從而避開了真正的絕路。
更有一次,當一群被混沌能量侵蝕、雙眼猩紅、狀如蝠鱝卻龐大如山的“虛空鰩”被飛舟的波動吸引,成群結隊地撲來時,墨衡長老正準備催動飛舟的攻伐陣法硬闖。就在那時,雲無月眉心印記一涼,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能讓萬物歸於終極寂靜的清冷力量,以她為中心,極其隱蔽地擴散出去。
那些狂暴的虛空鰩在觸及這股力量的瞬間,動作齊齊一滯,眼中的猩紅都黯淡了幾分,彷彿瞬間失去了攻擊的慾望,茫然地在原地盤旋片刻,便緩緩散去。整個過程,除了雲無月自己,只有一直分神留意著她(更多是留意她手中玉佩)的墨衡長老,隱約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遠超雲無月自身境界的玄奧氣息波動。
墨衡心中暗驚,表面卻不動聲色,只是對雲無月的來歷和其身上可能隱藏的秘密,更加看重,也更為謹慎。他深知,能被宗門如此重視,並派來執行這等絕密任務的人,絕不簡單。
就在擊退虛空鰩群不久,飛舟短暫脫離險境,於一片相對平穩的混沌氣流中修正航向時。
雲無月眉心印記,再次傳來一陣極其細微卻清晰的悸動。這一次,不再是方向指引,而是某種“感知”的共享。
透過南宮翎神念那超越尋常的感知力,雲無月“看”到(更準確說是感應到),在方才虛空鰩來襲方向的更深處,那翻騰的混沌能量背後,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冰冷、古老、充滿絕對秩序意味的意念碎片。這意念的“味道”,與她在世界樹核心時感知到的古神氣息同源,但似乎……更加原始,更加古老,像是某種更深層次本源的微弱洩露。而這意念殘留指向的方向,與他們前往“墟眼之地”的路徑,存在明顯的交匯趨勢!
這個發現讓雲無月心中一凜。難道,古神的力量或意念,已經滲透到了“永寂歸墟帶”附近?還是說,歸墟帶深處,本就存在著與古神相關的古老事物?
她將這個發現,透過意念簡單傳遞給了眉心的南宮翎神念。得到的回應是一段寧靜卻凝重的波動:“確為同源…更古…小心…”
前路,似乎更加莫測了。
航行在持續。時間在混沌海中失去了意義,只有接連不斷、花樣百出的危險,在消耗著眾人的精力與飛舟的儲備能量。
他們遭遇過無聲吞噬光線的“暗蝕黑洞”,靠著周天星辰盤提前預警和極限機動避開。
他們穿越過溫度足以瞬間氣化精金的“混沌炎流”,依靠飛舟強大的防禦陣法硬抗而過。
他們甚至短暫迷失在一片能混淆一切方向感的“迷識幻霧”中,最後是雲無月手中玉佩的光芒和眉心印記傳來的一絲堅定指引,才幫助他們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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