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靈消散的光點，還在那輪迴殿中飄散。
秦凡站在那輪迴的中心，看著那些光點融入那些靈魂之中，與萬年來無數死者的執念融為一體。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心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不是力量，是記憶。是比他這一生更古老、比他這一世的命運更深遠的記憶。那些記憶，藏在他靈魂的最深處，藏在他眉心的九道神紋之下，藏在他體內那鑰匙血脈的源頭。它們一直在那裡，在等他，等他來到這座輪迴殿，等這殿靈喚醒它們。
殿靈消散前的最後一道光芒，落在秦凡眉心。那光芒，不是輪迴之力，是檢測之力。是輪迴仙帝留在殿靈體內、用於尋找傳人的最後手段。那光芒，沒入他眉心的瞬間——九道神紋，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都要熾烈，都要不可阻擋！它從他眉心湧出，照亮了整座輪迴殿！那些靈魂，在那光芒的照耀下，開始歡呼，開始舞蹈，開始朝拜！
秦凡的身體，在那光芒中微微震顫。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靈魂的最深處，緩緩睜開眼。不是他的意識，是輪迴仙帝留在他靈魂中的“傳承烙印”。那是十萬年前，輪迴仙帝在將輪迴眼本源打入輪迴時，一併封入的。是他在等待，等待這烙印被啟用，等待他的傳人來取。
秦凡閉上眼。那烙印，在他閉眼的瞬間，猛然炸開。不是爆炸，是釋放。是十萬年的等待，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歸宿。
無數陌生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他的識海。那些記憶，不是他的，是輪迴仙帝的。是他十萬年前與古神戰鬥的記憶，是他將輪迴眼本源剝離、打入輪迴的記憶，是他在這輪迴殿中，等待傳人的記憶。
秦凡的意識，被那些記憶淹沒。
他“看”到了一片虛空。那虛空，比他見過的任何地方都要浩瀚，都要古老，都要深邃。虛空的中央，站著一個男人。他身著玄黑色的長袍，長髮如瀑布般垂落，面容清瘦，眼神深邃。他的周身，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流轉——那是輪迴之力，是他與這輪迴法則融為一體的證明。他的對面，站著一個黑影。那黑影，沒有固定的形狀，時而如一團濃霧，時而如一片沼澤，時而如一隻正在孕育的胚胎。它的顏色，不是黑色，是灰白色。古神。
秦凡的呼吸，在那一刻微微停滯。那是輪迴仙帝，是十萬年前就與古神戰鬥的存在。那黑影，比他在情冢中擊敗的古神分身強大萬倍，甚至比那三年後將降臨的古神本體，更加強大。
黑影開口，那聲音冰冷，漠然，帶著萬古的威嚴：“輪迴仙帝……你擋不住本尊……輪迴法則……終將歸於秩序……”
輪迴仙帝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是十萬年修行、看透生死的淡然，是明知必死、卻依舊不退的決絕。
“擋不住，也要擋。”他的聲音平靜，如同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這世間，總有人要站出來。”
黑影沉默了一瞬。然後，祂動了。祂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洪流，朝著輪迴仙帝，瘋狂湧來。那洪流中，有萬物的終結，有法則的湮滅，有存在的虛無。它要吞噬他，要同化他，要將他歸於秩序。
輪迴仙帝沒有躲。他抬起手，按在自己的眉心。那裡，有一隻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輪迴的眼睛。它半睜半閉，瞳孔深處有無數的靈魂在流轉。那是輪迴眼本源，是他十萬年修行凝聚的至高法則，是他與輪迴殿融為一體的證明。
“以吾之眼——”他的聲音，響徹虛空：“鎮此邪神——！”
他猛然將那隻眼睛，從眉心剝離。鮮血狂湧，他的身形瞬間變得透明。但他沒有倒下，他死死握著那隻眼睛，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它打入輪迴。那隻眼睛，沒入輪迴的瞬間，虛空開始崩塌，那灰白色的洪流，在那眼睛的鎮壓下，驟然停滯。
輪迴仙帝站在那崩塌的虛空中，看著那隻眼睛消失在輪迴深處。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是十萬年修行的釋然，是將希望留給後人的欣慰。
“徒兒……為師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他的目光，穿過那崩塌的虛空，落在一個方向。那裡，站著一個白衣女子。她的面容清冷，眼神溫柔，與殿靈一模一樣，與玄棺女子一模一樣。她站在那裡，淚流滿面。
“師父……”她的聲音沙啞。
輪迴仙帝看著她，笑了：“別哭……為師去找你師孃了……你……替為師……守護這世間……”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徹底消散。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飄散在那崩塌的虛空中，與那些靈魂融為一體，與那輪迴法則融為一體，與他守護了十萬年的世間融為一體。
那白衣女子跪在地上，抱著師父消散的光點，泣不成聲。
秦凡的意識，從那些記憶中猛然掙脫。他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全身。他跪在那輪迴殿中，跪在那無數靈魂的中心，跪在那十萬年的等待與期盼之中。他的眼中，有淚光閃爍。
柳如煙衝到他身邊，扶住他：“凡兒！你怎麼了？！”
秦凡抬起頭，看著她，看著這張蒼白的、卻依舊溫柔的臉。他的聲音沙啞，帶著萬年的滄桑，帶著十萬年的記憶，帶著輪迴仙帝留在他靈魂深處的囑託。
“我看到了……輪迴仙帝……與古神戰鬥……他將輪迴眼本源打入輪迴……等我來取……”
他的目光，落在那輪迴的最深處。那裡，有一隻眼睛，正在緩緩睜開。那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輪迴的眼睛。它半睜半閉，瞳孔深處有無數的靈魂在流轉。它在等他，等了他十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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