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老消散後的第二天，秦凡就開始了正式的修煉。
沒有時老在旁指導，但他留下了那塊石碑。石碑上刻著時間仙帝的修煉心得，詳細到每一步該怎麼走，每一個瓶頸該怎麼突破。秦凡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修煉兩個時辰的輪迴眼控制，再修煉兩個時辰的輪迴劍法，剩下的時間全部用來打坐冥想，提升修為。
柳如煙沒有閒著。她在茅屋周圍佈下了層層防禦陣法，又用秘境中的靈木搭建了一間新的木屋，一間給秦昊養傷，一間給秦凡修煉，一間給自己。她把秦昊照顧得很好，每天定時餵食定魂丹，擦拭身體，換洗衣服。雖然秦昊一直沒有醒來，但生機流失的速度明顯減緩了。
秘境的天空中沒有太陽，只有那顆已經破碎的時間沙漏。沙漏的碎片化作銀白色的河流，在大地上流淌，將整片秘境照得如同白晝。秦凡有時會抬頭看那些銀白色的河流，看它們蜿蜒流向遠方，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那些河流，像極了時間本身。永不停歇，永不回頭。
第一年的春天——如果秘境中也有四季的話——秦凡終於掌握了輪迴眼的第三層能力：輪迴剝奪。
那是一個陰沉的早晨，銀白色的光芒透過木屋的窗戶照在秦凡臉上。他盤腿坐在蒲團上，三隻輪迴眼同時睜開，金色的光芒在眼中流轉。他伸出右手，掌心對準面前的一塊巨石。
“輪迴剝奪。”
聲音很輕，但那股力量如同山洪暴發。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擊中巨石。巨石劇烈震動，表面出現無數裂痕，裂痕中透出金色的光。然後，巨石像是被抽走了什麼東西，突然安靜了。
秦凡收回手，走到巨石前，伸手觸控。石頭還是石頭，堅硬，冰冷，但秦凡能感覺到，它失去了某種本質——輪迴的資格。這塊石頭曾經有過微弱的靈性，在漫長的歲月中，它吸收天地靈氣，漸漸有了成為石妖的可能。但秦凡的“輪迴剝奪”抽走了它的輪迴資格，讓它永遠失去了進化的機會，永遠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秦凡後退一步，臉色有些蒼白。使用輪迴剝奪消耗了他大量的魂力，更消耗了他不少情感記憶。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回憶南宮翎的臉。
那張臉還在，但比三個月前又模糊了一絲。不是整體模糊，而是細節——他記不清南宮翎眉間那顆小痣的位置了，記不清她笑起來時嘴角上揚的弧度了，記不清她說話時喜歡微微歪頭的習慣了。
秦凡睜開眼，握緊了拳頭。
他必須減少使用輪迴眼的次數。每用一次，就失去一分對南宮翎的記憶。他不能忘記她，絕對不能。但修煉又必須使用輪迴眼，這是一個死結。
“時老說過，秘境深處有‘時間之泉’。”秦凡喃喃道，“能短暫凝固時間，讓人安全使用輪迴眼而不消耗記憶。我得儘快找到它。”
但時間之泉在秘境最深處，靠近輪迴海的邊緣。以他現在的實力，去了就是送死。他必須變得更強，強到能活著走到那裡。
秦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慮，重新盤腿坐下，繼續修煉。
第二年，秦凡開始修煉輪迴劍第二劍——“今生”。
第一劍“往生”是將敵人的靈魂送入輪迴，而第二劍“今生”則是斬斷敵人與這一世的聯絡。被“今生”斬中的敵人，會失去所有關於這一世的記憶——他們是誰，做過什麼，愛過誰，恨過誰，全部忘記。他們會變成一個空白的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這一劍比“往生”更難修煉。因為“往生”只需要理解輪迴的終點，而“今生”需要理解輪迴的起點——這一世的意義。
秦凡在山谷中找了一片空地，手持斷劍，一遍又一遍地揮劍。斷劍上的裂痕在發光，金色的光芒和銀白色的天空交相輝映。他揮了上千次，每一次都差一點——劍氣能斬出去，但無法觸及“今生”的真意。
“為什麼不行？”秦凡停下來，大口喘著氣。
他閉上眼睛，回想時老說過的話：“‘今生’不是斬斷生命，而是斬斷記憶。你需要理解記憶對一個人的意義。記憶是靈魂的印記，是輪迴的痕跡。沒有記憶，輪迴就沒有意義。”
秦凡想到了南宮翎。如果有一天，他忘記了南宮翎，那他還是他嗎？他還會愛她嗎？他還會為她拼命嗎？
不會。
沒有記憶，就沒有感情。沒有感情，就沒有牽掛。沒有牽掛，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秦凡睜開眼，手中的斷劍再次揮出。
這次，劍氣不同了。不是金色的，而是透明的，像是一陣無形的風。劍氣掃過空地，地上的青草沒有任何變化，但草葉上凝結的露珠突然蒸發了——不是被熱力蒸發，而是露珠“忘記”了自己是露珠，變回了水汽。
秦凡看著那些升騰的水汽，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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