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站在結界中央，掌心的黃泉令散發著陰森的黑色光芒。令牌很沉，沉得不像是巴掌大的物件，而像是一座山壓在手上。他能感覺到令牌中封印著無數亡魂的靈魂，它們在掙扎，在嘶吼，在哀求，但被令牌的力量牢牢鎖住，無法逃脫。冥無極的殘魂已經被拍散了，但那些冥兵冥將的虛影還在黃泉路上徘徊，等待著新的命令。
秦凡盤腿坐下，將黃泉令放在面前。超脫者的力量從體內湧出，無色的光芒包裹住令牌，開始煉化。令牌劇烈震動，黑色的光芒和無色的光芒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音，像油鍋裡濺入了水。令牌在抗拒——不是有意識的抗拒，而是規則層面的抗拒。黃泉令是冥府之主的信物，只有冥神血脈或超脫者才能煉化。秦凡不是冥神血脈，但他有超脫者的力量，足以強行煉化。
煉化的過程很漫長。秦凡的意識沉入令牌深處，穿過層層封印，看到了令牌核心處的一團黑色光芒。光芒中，有一個虛影——不是冥無極，而是一個老者，白髮白鬚，穿著古老的黑色長袍，手中握著一柄權杖。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不是血紅色，也不是六色，而是一種溫暖的、像太陽一樣的金色。
初代冥神。
秦凡的瞳孔收縮了。初代冥神不是隕落了嗎？為什麼會在黃泉令中留下虛影？
虛影感應到了秦凡的到來，抬起頭，看著他。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不是敵意，也不是善意，而是一種審視——像一個長輩在看晚輩，又像一個老師在考學生。
“後來者。”初代冥神開口，聲音很輕，很溫柔，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你能煉化黃泉令，說明你已超脫輪迴。很好。冥府終於有了新的主人。”
秦凡沉默了片刻，然後問：“冥府是什麼？”
初代冥神笑了，笑容很苦澀，很釋然。
“冥府是宇宙中亡魂的歸宿。萬古之前，宇宙初開，亡魂無處可去，只能在虛空中飄蕩，被混沌吞噬，被劫力汙染。我創造了冥府，開闢了黃泉路，建立了奈何橋，讓亡魂有了安息之所。我成了冥神，守護生死平衡。”
“生死平衡是什麼？”
初代冥神抬手，掌心浮現出一幅畫面——天平，左邊是生者的世界，右邊是死者的世界。天平平衡時，宇宙穩定。天平傾斜時，災難降臨。如果生者太多，業力太重，無量量劫就會提前。如果死者太多，亡魂堆積，黃泉路就會崩塌，亡魂湧入現世，生靈塗炭。
“生死平衡。”初代冥神說，“生和死，是宇宙最根本的平衡。你活著，我死了，這是規律。你轉世，我安息，這是秩序。如果平衡被打破，宇宙就會失衡。失衡的盡頭，就是無量量劫。”
秦凡的心沉了下去。無量量劫提前？不是因為時間到了，而是因為生死平衡被打破了？古神殺了太多人，亡魂堆積在黃泉路，無法輪迴；量劫吸收了太多劫力，蠢蠢欲動。兩個因素疊加，讓量劫的倒計時加速了。
“我還有多少時間？”
初代冥神搖頭：“不知道。但不會太久。也許百年，也許五十年，也許更短。你需要鎮壓黃泉，維護生死平衡，否則量劫會提前降臨。”
秦凡沉默了。鎮壓黃泉，維護生死平衡。這意味著他要成為冥府之主，要管理亡魂，要維持生死平衡。他已經是輪迴之主了，再加上冥府之主，兩個身份，兩份責任。他能承受嗎？
“你可以拒絕。”初代冥神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黃泉令不是強制性的。你煉化了它，只是擁有了掌控黃泉路的許可權，不是必須成為冥府之主。但如果你拒絕，黃泉路會繼續崩塌，亡魂會繼續湧出，生死平衡會繼續失衡。量劫會提前，宇宙會毀滅。”
秦凡握緊了拳頭。他不能拒絕。不是為了權力，不是為了責任，而是為了守護。他答應過母親，答應過璃月，答應過柳如煙，答應過秦昊，答應過所有人——要守護蒼玄界，要守護宇宙。
“我接受。”秦凡說。
初代冥神笑了，笑容很欣慰，像一個終於可以安息的老人。
“好。黃泉令中有我留下的所有記憶和力量。煉化它，你就是冥府之主。鎮壓黃泉，維護生死平衡。不要讓我的努力白費。”
他的虛影開始變淡，從腳開始，化作金色的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秦凡的意識從令牌中退出，睜開眼睛。黃泉令已經變了顏色——從黑色變成了深紫色，表面浮現出金色的符文。令牌不再陰森，而是有一種莊嚴的、神聖的氣息。他能感覺到，自己和黃泉路之間建立了某種聯絡。他能看到黃泉路上的每一個角落，能感知到每一個亡魂的位置，能操控黃泉路的運轉。
秦凡站起身，將黃泉令收好。他走到結界邊緣，看著黃泉路的入口。入口還在，黑色的光芒在封印上閃爍，像一隻永不閉合的眼睛。他能感覺到，入口深處，黃泉路正在崩塌。初代冥神隕落後，冥府無人管理，黃泉路年久失修，加上萬古以來亡魂的衝擊，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必須加固黃泉路。否則，入口會越來越大，亡魂會越來越多，生死平衡會徹底失衡。
秦凡抬手，將超脫者的力量注入黃泉令。令牌發光，深紫色的光芒在虛空中炸開，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射向黃泉路入口。光柱所過之處，那些裂紋開始癒合，那些崩塌的牆壁重新立起，那些斷裂的橋樑重新連線。
黃泉路，在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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